朝辭夜秋_第5章 草草下葬
草草下葬,並無諡號。
父皇顯然是沒想到,我如此孝順懂事。
立馬同意,並表示會親自想一個。
我咬唇沉思,半晌後鼓足勇氣開口
「可不可以是僖」
父皇瞳孔微震。
這是母妃十六歲進宮後,父皇賜妃時的封號。
十多年前的「僖」字,讓父皇陷入回憶。
「僖,喜樂之意。
「落兒,最愛笑了」
諡號敲定。
大火已滅。
父皇牽起我要走,說明日為我尋一個新的母妃。
眾后妃聽了躍躍欲試。
就連皇后都開口,說膝下沒有女兒,想養個貼心小棉襖。
卻被七皇子方元澈截了胡。
畢竟,他也是救駕有功。
他要的獎賞......
是我。
我跟著惠貴妃往清寧宮走。
身旁的方元澈悄聲問我,可知他為什麼要我?
我搖頭。
難聽的公鴨嗓,帶著毫不掩飾的惡劣,在我耳邊低語:
「剛剛皇姐哭的太好聽了。
「我想天天聽」
我:「......」
08
母妃生前,和惠貴妃是宿敵。
「賤人!仗著自己生了個兒子,就敢嘲笑我!
「一個爬床的浪蕩貨!
「生了兒子,也是給別人做磨刀石」
隨著母妃咒罵一同來的,還有一記記狠厲的皮鞭。
所以我後背的疤痕中,有一半都來自於惠貴妃。
母妃也應該沒有想到,她唯一的孩子,有一日會住進清寧宮。
叫她的宿敵一聲母妃。
惠貴妃顯然也很不待見我。
她站在臺階之上,嫌惡地掃了一眼我的臉:
「你和那早??鬼長的一樣狐媚。
「真是噁心」
自那以後,除了在父皇面前演母慈女孝之外。
她平日裡對我毫不過問。
倒是方元澈天天來找我。
今日教我騎射。
明日教我舞劍。
後日教我耍槍。
我每天晚上累的跟個孫子似的。
別說聽話本子了。
序秋的手剛貼上我的後背,還沒等撓呢。
我就睡著了。
本想著累點就當鍛鍊身體了。
直到他拽著我去了蹴鞠場。
傳球,過人,帶球跑,射門。
這些技巧,都是方元澈親自教我的。
怎麼形容那一天呢。
就是......我有點懷念母妃的鞭子了。
因為,每次只打一會兒,母妃就累了。
但方元澈,一個十三歲的半大小子。
有無限的精力。
我試圖傳球,他瘋跑過來,把我撞倒在地。
我想要過人,他伸一隻腳,把我剷倒在地。
我意圖射門,他雙腳猛跳,把我踹倒在地。
最後我站在那裡休息,他一腳把我踢倒在地。
「不好意思啊皇姐,習慣了」
我:「」
每次躺在地上,痛得蜷縮成一團的時候。
我都能聽到方元澈一聲愉悅的低呼。
彷彿看我痛,他就很高興。
但我著實是受不了了。
所以在父皇來清寧宮用膳時,我義正言辭說的要去學子監。
我天生就是讀書的料。
一刻也不能和書籍分開。
父皇被我堅定的神情逗笑,應允明日便讓我去學子監讀書。
但方元澈不樂意了。
要我下學後,繼續陪他玩兒。
我:「」
本著??道友,不??貧道的原則。
我指向身後始終低頭伺候的序秋。
「他陪你!隨便玩兒」
自此之後,我和序秋過了人生中最折磨人的三年。
我每天被之乎者也逼瘋。
他每天被斧鉞鉤叉打懵。
晚上,我倆大眼瞪小眼,向天求生。
直至我及笄的前一個月,方才解脫。
因為父皇四十歲的生辰就要到了。
整十數的壽宴格外隆重,提前一年就開始籌備了。
所以近來學子監眾人的唯一話題,就是給父皇送什麼樣的生辰禮。
大家都絞盡腦汁,想送到帝王的心坎上。
夜半時我泡著藥浴,絞盡腦汁思考。
什麼禮物既不花錢,又顯得有誠意。
方元澈就是這時敲響了我的寢殿大門。
嚇了我一跳。
因為......
序秋也在我桶裡泡著呢!
09
是文泡!
穿著裡衣的那種文泡!
這藥浴是太醫近來新調配的。
說是有去疤美膚之功效。
想著序秋這些年在方元澈那裡,雖然練就了一身的功夫,但也添了不少的傷疤。
我就讓他也進來泡泡。
重點是還能順便幫我撓撓後背。
所以,本悠哉趴在浴桶邊享受的我。
一聽到敲門聲,嚇得蹭地站了起來。
激起的一片水花,濺了序秋一臉。
等到他開門,將人迎進來時,我已經穿戴妥當。
嘴角勾起了標準的假笑。
方元澈掃了眼屏風後的浴桶,又看了看我倆未乾的頭髮。
眼中閃過譏諷。
嘖嘖嘖......誤會了!
我想要解釋,但他直接同我商議起為父皇送生辰禮一事。
他想和我一起送。
「送什麼」
「送你」
我:「」
方元澈說,父皇最喜舞樂。
而我母妃,曾是名動京城的第一舞女。
我若能在生辰宴上獻上一支舞,定能討父皇歡心。
這個禮物不用花錢,又有誠意。
我倒是同意。
但我不會跳舞啊!
方元澈的眼睛從上到下地掃遍我的全身:
「你是她的女兒,想來是有天分的」
並沒有!
方元澈每天來督促我練舞。
看著我如同厲鬼索命般的抽搐動作。
他:「」
我:「」
序秋:「殿下的鼓上舞,跳出了千軍萬馬之勢,振奮人心」
方元澈翻了個大白眼,一臉踢開了序秋。
然後逼我加練。
疼得我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第二天去學子監的時候,整個人是萎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