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夜秋_第4章 前兩日
前兩日,聽說他吐了血。
我擔憂地過去看望。
看到瘦得皮包骨,眸中毫無神采的大皇兄。
我心疼地落淚。
然後順便一盞茶,澆醒了昏睡的大皇兄。
「方辭憂!你竟還敢來!是你刀了母妃對不對」
「對」
「就算你不承認......你說什麼」
06
大皇兄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承認。
他對上我惡劣地笑,渾身發抖:
「我就知道,你的膽小怕事都是裝的!
「你是如何刀的母妃」
「香料啊,你不是猜到了嗎」
「可是我們都聞了」
「但我沒聞酒香」
大皇兄顯然沒反應過來我話裡的意思。
他努力的思索了好久,方才猛的瞪眼。
想起了那夜的西域烈酒。
我端坐在床榻邊,好心地為他解惑:
「西域制酒,為保證口感,都會放一味藥材。
「這東西配上我的香料,嗅聞半個時辰。
「任何女子,皆會陷入靡靡幻境,在秘?感中暴斃而亡」
我想起宸妃那日的??狀,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最體面的人,卻??得最髒。
大皇兄瞪著猩紅的一雙眼,衝過來想要打我。
卻被一旁的序秋,一腳踹了回去。
本就強弩之末的人,如今更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染髒了我的裙角。
他質問我:「母妃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刀她?」
我冷笑:
「她當然待我不薄。
「畢竟,我可是她親自挑選,遮掩你特殊癖好的工具啊」
大皇兄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放屁!我才沒有什麼特殊癖好!我要刀了你」
「放心,我會給你刀我的機會的」
序秋適時的掏出一把匕首,塞進大皇兄的手中。
「畢竟,我還需大皇兄幫個忙」
對上他錯愕的眼眸,我挑眉:
「在你??之前,幫我......
「在父皇那裡,謀個新母妃」
說完,我讓序秋在殿內點上新的香料。
不過兩息,大皇兄這個體弱之人,便沉沉睡去。
我回到自己的寢宮。
序秋麻利的端來盆水。
半跪在地上,為我擦淨裙角的血汙。
然後站直身子,將手繞至我身後。
輕輕地撓過。
離遠了看,還以為他將我擁進懷裡一般。
十六歲的少年,已然比我高出一頭。
他生的一副極好的骨相。
膚白,且眉眼清俊。
看人時總帶著七分的專注和溫柔。
憑著這張臉,每次他去找守門的侍衛辦事,都格外的順利。
許是這些年讀書識字的原因。
他的身形挺拔如竹,再沒有剛來時的佝僂和??氣。
雙手也不似從前那般粗糙。
修長的手指,配上修剪整齊的指甲。
嘖嘖嘖,真是個撓後背的好工具。
我被撓得甚是舒服。
拽過他的手,又塗了厚厚一層的手膏。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門口侍衛那裡買來的。
自己都捨不得用,全都塗給這雙手了。
之後的日子,嬤嬤常來回稟大皇兄近況。
他時常昏睡。
偶爾清醒,也是拿著匕首比劃。
嘴裡嘟囔著「刀了 ta,刀了 ta」
嬤嬤擔憂地說:
「大皇子的神智越來越不清醒,求公主幫大皇子傳個太醫來看看」
我點頭答應。
只是太醫還沒傳。
大皇兄便在中秋夜,一把火燒了永福宮。
沖天的火光,和宮宴的煙火相對。
眾人趕來時,序秋正用披風將我裹緊。
四年未見,父皇看清我沾了灰塵的臉後,怔愣了一瞬。
喃喃低語:
「落兒...」
07
永福宮的宮門關了四年。
我與父皇亦四年未見。
陌生的感覺讓我心生膽怯。
我低頭行禮時聲如蚊吶:
「兒臣辭憂,拜見父皇母后。
「給娘娘們請安」
高大的帝王將我扯到他的面前。
溫熱的大掌捧起我的臉,輕柔地擦過我臉上沾染的灰塵。
「長大了,越來越像了」
父皇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永福宮內的吵嚷聲打斷。
禁軍拖拽著臉色灰敗的大皇兄出來。
說大火是他放的。
而神志不清的大皇兄,嘴裡嘟囔著:
「我要刀了 ta,我要刀了 ta」
父皇鬆開對我的桎梏:
「你放火是要刀了朕?
「你要弒君?」
說完,抬手甩過去一巴掌:
「畜生!
「當年你與你那好母妃同榻而眠丟盡朕的臉面。
「朕留你一條命,已是開恩!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聽到這樣的指責和質問。
大皇兄本就混沌的眼中,更是一片茫然。
他只重複著嘟囔,刀了 ta。
然後突然抬頭看向我和父皇這邊,猛地掙開禁軍的鉗制。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衝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我猛地擋在父皇的身前。
「噗呲」一聲。
我和父皇同時低頭,看我的心口。
沒窟窿。
大皇兄倒地的聲音驚醒了我。
乾脆利落地一劍穿心。
是僅十三歲的......七皇弟?!
我哭喊著跑到大皇兄的身側,慌亂地想要伸手堵住他身上的血窟窿。
而還有一口氣的人,此時眼中一片清明。
他定定地看著我,伴隨著汩汩鮮血從口中翻湧而出。
唯有我,聽到了他最後的一句話:
「方辭憂......你不得好??」
和我母妃??前說了一樣的話。
只不過,那時我叫招娣。
我捂著心口痛哭。
父皇滿眼心疼將我抱在懷裡:
「為一個弒君弒父的畜生哭,不值得。
「憂兒護駕有功,想要什麼獎賞」
我抽噎著開口:「兒臣可不可以為母妃求一個諡號」
當年母妃因生怪胎,出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