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14章

”

“他不是‘窺巢雀’,他是比‘窺巢雀’更可怕的‘飼雀人’!”

“這些年,他一直潛伏在村裡,就是為了等今天。”

“我們……中計了。”

山阿四的眼神里,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一場惡戰。”

“你爹他……他為了保護我把‘鳴金’扔進潭裡……”

“用身體,擋住了孫德海的致命一擊。”

山阿四說不下去了。

一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也紅了。

我爹……

我那個老實巴交,有點貪財,卻深愛著我的爹。

他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任務的完成。

也換來了我們暫時的安全。

“咳……咳……”

也許是我的哭聲,驚動了他。

我爹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已經渙散了。

他費力地,在山洞裡尋找著。

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衛……衛國……”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

“爹……爹在這裡……”我泣不成聲。

他想抬起手,摸摸我的臉。

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別哭……”

“是爹……對不住你……”

“爹沒用……給你……給你招來了……這麼大的禍……”

“以後……以後要聽話……”

“聽……掌燈人爺爺的話……聽……山叔的話……”

“把……把匣子……守護好……”

“我們家……不能……不能斷了根……”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眼神,也越來越暗淡。

他看著我,嘴角,努力地,向上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

然後,他的頭,緩緩地歪向了一邊。

那隻握著我的手,也徹底失去了力氣。

滑落了下去。

我爹,走了。

永遠地,離開了我。

我趴在他的身上,哭得昏天暗地。

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山阿四沉默地,幫我爹合上了雙眼。

然後,他走到石桌旁,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重重地,拍在桌上。

是一塊青銅做的,燕子形狀的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著複雜的雲紋。

另一面,是一個古老的“令”字。

“這是什麼?”掌燈人問。

“孫德海的。”

山阿四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了他。”

“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他臨死前說,我們都跑不掉。”

“真正的‘接引人’,馬上就要到了。”

“這塊‘青銅燕’,就是信物。”

掌燈人摸索著,拿起那塊令牌。

他的手指,在令牌上仔細地摩挲著。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不對……”

“這令牌……是假的!”

“什麼?”山阿四也愣住了。

“這是‘窺巢雀’仿造的!”

掌燈人猛地抬起頭,那對空洞的眼窩,彷彿能噴出火來。

“我們都被騙了!”

“從三十年前那個南方木匠開始,就是一個局!”

“他們不是為了搶奪‘吞金匣’!”

“他們是為了引出真正的‘接引人’,然後取而代之!”

“孫德海只是一個棋子,他口中的‘接引人’,是他們的首領!”

“不好!”

山阿四臉色大變。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來不及了。”

掌燈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側耳傾聽著。

山洞外,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像是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那不是風。

那是無數人的腳步聲。

他們把這座山,包圍了。

21

“掌燈人!”

山阿四抽出身上的短刀,眼神決絕。

“我護著孩子,從秘道走!”

“你留在這裡,拖住他們!”

“不。”

掌燈人卻異常平靜。

他緩緩地走到石床邊,伸出乾枯的手,在我爹那張慘白的臉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

像是在告別一位老友。

“三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我們手裡。”

“衛家的血脈,也不能就這麼斷了。”

他轉過身,面向我們。

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笑容,和他那張乾枯的臉,顯得格格不入。

卻又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坦然。

“山阿四。”

“你聽好。”

“等一下,我會啟動這裡最後的機關。”

“‘長明燈’的燈油,是取自東海的‘人魚膏’,遇土石則燃。”

“整個山洞,連同這座山頭,都會在瞬間,化為一片火海和焦土。”

“什麼都不會留下。”

“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從秘道逃出去。”

“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永遠,不要再回來。”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他要用自己的命,和這三百年的基業,為我們換取一線生機。

“掌燈人!”山阿四的虎目,瞬間溼潤。

“這是我的命。”

老人笑了笑。

“我生於此,也當死於此。”

“我守了一輩子的燈,也該歇歇了。”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個黑色的木匣子,重新揹回我的身上。

他用那雙沒有溫度的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領。

“孩子。”

“記住,你爹是個英雄。”

“從今往後,你就是衛家唯一的男人。”

“你要活下去。”

“帶著這個‘吞金匣’,一直往南走。”

“去崑崙山,找一個叫‘不言’的道觀。”

“把匣子,交給那裡的觀主。”

“他,才是真正的‘接引人’。”

“他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說完,他從那盞長明燈裡,引出了一根燃燒的燈芯。

放進了一個小小的琉璃燈盞裡。

遞給了我。

“這是‘火種’。”

“帶著它,別讓它滅了。”

“只要衛家的血脈還在,這盞燈,就永遠不會熄滅。”

我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吧。”

老人揮了揮手。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山阿四不再猶豫。

他一把拉起我,一腳踹開山洞角落裡的一塊偽裝成巖壁的石板。

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洞口。

“掌燈人爺爺……”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孤獨的老人。

他站在長明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座永恆的豐碑。

“快走!”

山阿四把我推進了秘道。

他也跟著鑽了進來。

在我們身後,傳來老人蒼老而遼遠的吟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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