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11章 那些
“那些‘窺巢雀’,那些躲在暗地裡的魑魅魍魎,現在恐怕都已經瘋了!”
“他們正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座山湧來!”
老人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爹的心上。
也砸在我的心上。
我終於明白,我們闖下了多大的禍。
我們不僅僅是開啟了一個盒子。
我們是點燃了一座火藥庫的引信。
我爹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張著嘴,想解釋,想求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已經徹底淹沒了他。
“掌燈人。”
一直沉默的山阿四,終於開口了。
“事已至此,再責罵也無用。”
“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補救。”
瞎眼老人??口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很久,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滿是疲憊。
“補救?”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太遲了。”
“‘鳴金’的氣息一旦散出,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從今往後,這片南山,永無寧日。”
“我們……全都暴露了。”
山洞裡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和爹,就像兩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山阿四的臉上,也籠罩著一層陰雲。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我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
“辦法?”
老人轉向他,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彷彿能看穿人心。
“辦法倒是有一個。”
“但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有沒有這個命去做。”
我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磕頭。
“只要能保住我兒子的命,讓我做什麼都行!”
“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
老人點了點頭。
“這可是你說的。”
他伸出那隻乾枯的手,摸索著,從匣子裡拿起了那三根小金條。
他把金條放在手心,仔細地感受著。
“‘鳴金’的氣息,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但它的本體還在,就是最大的誘餌。”
“我們必須把它送走。”
“送到一個,能徹底隔絕它氣息的地方。”
“什麼地方?”山阿四問道。
“黑水潭。”
老人緩緩吐出三個字。
18
山阿四的臉色,猛地一變。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掌燈人,不可!”
“那裡……那裡是禁地!”
“連老主人當年,都只是在潭邊設下封印,不敢深入。”
“把‘鳴金’送到那裡,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黑水潭底,有一處‘陰泉眼’,是整條山脈陰氣最重的地方。”
“只有那裡的至陰之水,才能徹底洗去‘鳴金’上的陽氣,讓它變成一塊普通的金子。”
“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山阿四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
老人打斷了他。
“這個禍,是他們衛家自己闖的。”
“這趟差,自然也該由他們衛家的後人,自己去走。”
老人的頭,轉向了我爹。
“你,敢去嗎?”
我爹愣住了。
他雖然不知道黑水潭是什麼地方,但從山阿四的反應來看,那絕對是個九死一生之地。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我。
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個代表著家族宿命的木匣子。
他的眼神,從猶豫,變得堅定。
“我去!”
他咬著牙,重重地說道。
“好。”
老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
“山阿四,你陪他去。”
“你的任務,不是幫他,而是監督他。”
“監督他,必須親手把這三根‘鳴金’,沉入黑水潭的潭底。”
“如果他中途反悔,或者想耍什麼花樣。”
老人的聲音,變得陰冷刺骨。
“你就??了他,把‘鳴金’帶回來。
”
山阿四的身體一震,低頭領命。
“是。”
這個簡單的任務,瞬間變成了一場殘酷的考驗。
考驗我爹的,不只是勇氣,更是人性。
“至於你……”
老人的頭,轉向了我。
“你太小了,去不了。”
“從現在起,你就留在這裡。”
“哪兒也不準去。”
“直到你爹回來。”
“或者……再也回不來。”
我和爹,就要這樣分開了。
我心裡一慌,緊緊地抓住了爹的衣角。
“爹……”
“衛國,聽話。”
爹轉過身,蹲下來,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捧著我的臉。
“留在這裡,跟著掌燈人。”
“這裡最安全。”
“爹很快……很快就回來。”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也全是慈愛。
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晶瑩的東西在閃動。
他把那個破舊的布口袋,從我背上解下來。
從裡面,拿出了那兩個乾硬的窩窩頭。
塞進了我的手裡。
“餓了就吃。”
“別怕,爹在。”
說完,他毅然決然地站起身。
他從老人手裡,接過那三根沉甸甸的,決定著我們全家命運的“鳴金”。
他小心地用布包好,揣進懷裡。
“掌燈人,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老人的回答,簡單而乾脆。
“夜長夢多。”
“山裡的‘窺巢雀’,鼻子比狗還靈。”
“你們必須趕在他們找到這裡之前,離開。”
老人從石床上摸索出一個小小的皮囊,扔給了山阿四。
“這裡面是‘驅獸粉’,路上用得著。”
“記住,天黑之前,一定要辦完事趕回來。”
“否則……”
老人沒有說下去。
但我們都明白那未盡之言的含義。
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山阿四點了點頭。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然後,他對我爹說了一個字。
“走。”
他們兩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轉身就走進了山洞外的黑暗裡。
那道石門,在“咔嚓”聲中,緩緩關閉。
隔絕了光明。
也隔絕了我和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