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4章 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又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腿都麻了。
外面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像貓頭鷹一樣的叫聲。
“咕……咕……”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我爹又等了足足半個鐘頭，才敢鬆開捂著我嘴的手。
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
他摸索著，重新點亮了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再次亮起，我們三個人看著彼此慘白的臉，都說不出話來。
“他走了？”娘用氣聲問。
爹沒有回答，他快步走到窗邊，看向那個小洞。
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又跑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很久。
確認外面真的沒人了，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當家的，剛剛……剛剛那個是‘守巢人’還是‘窺巢雀’？”娘顫抖著問。
“我不知道。”
我爹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但不管是哪個，我們都被盯上了。”
他扶著牆站起來，走到八仙桌旁。
桌子上，那個黑色的木匣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在燈光下，像一隻張著大嘴，準備吞噬一切的怪獸。
爹的目光落在爺爺的那封信上。
“避禍地……”
“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那個避禍地。”
他拿起信，又拿起那張畫著地圖的信紙背面。
他仔仔細細地看。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07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驚人的事情。
他把地圖湊到燈下，手指在一個點上不停地摩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嘴裡反覆唸叨著。
“當家的，你發現啥了？”
我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複雜光芒。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爺爺說的避禍地，是哪裡了！”
我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頭投進了死水裡。
我和娘立刻湊了過去。
煤油燈下，那張地圖畫得十分潦草。
只有幾條線，幾個圈，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
“這是我們村。”
爹的手指，點在地圖的起點。
那裡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方框。
“從村子往東走，沿著河邊，會看到三棵連在一起的柳樹。”
他的手指順著一條線移動，停在了一個畫著三個小點的標記上。
“過了柳樹，往南山上走，找到那塊長得像烏龜的大石頭。”
他的手指又移動到一個畫著橢圓形的標記上。
這些地方，我都知道。
小時候我常去河邊玩，也爬過南山。
村裡人都知道那塊“烏龜石”。
“重點是這裡。”
爹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的終點。
那個像塔又像樹的奇怪符號上。
“從烏龜石往正西方向，走三百六十五步。”
“那裡，應該就是避禍地。”
“可……可那裡是哪裡？”娘不解地問。
南山那片地方，都是荒山野嶺，除了樹就是石頭。
“那裡……”
我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三個字。
“守林人的那間老木屋。”
守林人的木屋！
我心裡一驚。
南山深處，確實有一個守林人。
是個孤僻的老頭，姓什麼叫什麼，村裡沒人知道。
他已經在山裡住了幾十年，很少下山，也不跟任何人來往。
村裡的小孩都怕他，說他會吃人。
大人們也告誡我們，千萬不要靠近那間木屋。
說那裡不乾淨。
爺爺說的避禍地，怎麼會是那個鬼地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孃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當家的，那個守林的老頭子，邪門得很！”
“誰知道他是什麼來路，我們怎麼能去投靠他！”
“他爺爺的信上不是說了嗎，不能相信任何人！”
“你錯了。”
我爹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地圖。
“他爺爺的信，要反過來想。”
“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
“村子裡所有人都覺得那個地方邪門，不敢靠近，那‘窺巢雀’就更不可能想到我們會躲到那裡去。”
“而且，你再看這個符號。”
爹指著那個像塔又像樹的符號。
“這根本不是塔，也不是樹。”
“這是我們衛家的‘衛’字，的古代寫法！”
“他爺爺這是在告訴我，那個守林人，是我們自己人！”
我爹的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們心中的迷霧。
對啊！
那個守林人那麼神秘，在山裡一住就是幾十年。
說不定，他就是爺爺安排下的後手。
是另一個“守巢人”，一個專門用來應對眼下這種緊急情況的接應者。
“那我們現在就去！”我急切地說道。
這個家，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不行，現在不行。”
我爹斷然拒絕。
“剛才那個人肯定沒走遠，說不定就在村口某個黑暗的角落裡盯著我們。”
“我們現在一齣門，就是自投羅網。”
“必須等到天亮，等村裡人下地幹活，人多眼雜的時候，我們再找機會混出去。”
爹的頭腦，在極度的恐懼過後，變得異常清晰。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
“等下，媳婦，你去找些木屑和爛泥，把樑上的那個洞口糊上。”
“要做得像原來一樣，看不出任何痕跡。
“我把這些東西收拾好。”
他指著桌上的木匣子。
“天亮後，我帶著衛國走。”
“你留在家裡，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如果有人問起我們，你就說我們去縣城走親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