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10章 光滑如鏡
光滑如鏡,寸草不生。
是一條絕路。
“避禍地……就在這?”我爹難以置信地問。
山阿四沒有回答。
他走到斷崖底下,在一片毫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
他伸出手,在石壁上摸索著。
然後,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用力按下了幾塊凸起的石頭。
“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
我們面前那面光滑的石壁,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越來越大。
露出了一個黑不見底的山洞。
一股混合著草藥和塵土味道的陳年氣息,從洞裡撲面而來。
洞裡,亮著一豆昏黃的燈光。
燈光下,一個蒼老的身影,正坐在一張石桌旁。
靜靜地,等著我們。
彷彿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山洞裡很乾燥。
空氣中那股草藥和塵土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有種讓人心安的作用。
洞不深,一眼就能望到頭。
除了那張石桌,一張石床,和牆壁上掛著的幾串乾草藥,再沒有別的東西。
非常簡陋。
燈光下那個蒼老的身影,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蒼老得彷彿已經脫離了時間。
皮膚像乾枯的樹皮一樣,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眉毛和鬍鬚都雪白,而且很長,垂到了??前。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眼皮深深地塌陷下去,彷彿下面根本沒有眼球。
他是個瞎子。
“山阿四,你回來了。”
老人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古老,像是從一口枯井裡發出來的。
“回稟‘掌燈人’,我回來了。”
山阿四收起了那一身的冰冷和警惕,對著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還帶回了兩個闖禍的蠢貨。
”
老人的頭,微微轉向了我和爹的方向。
他明明看不見,我卻感覺他那雙不存在的眼睛,把我們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
“衛家的後人?”
“是。”我爹鼓起勇氣,回答了一個字。
“把東西,放到桌上來。”老人吩咐道。
我爹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把我背上的包袱解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用油布包裹的木匣子,放在了石桌上。
17
老人沒有立刻去碰。
他只是把鼻子湊近了,在木匣子上方,輕輕地嗅了嗅。
他的動作,像是在品鑑一罈陳年的老酒。
“油布,是五十年前的。”
“麻繩,是三十年前的。”
“木頭上的血??氣,是今天的。”
“你爺爺那個老東西,還是這麼喜歡故弄玄虛。”
老人喃喃自語。
然後,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比他的臉還要乾枯的手,像鷹的爪子。
他的指甲很長,微微彎曲,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黃色。
他用那長長的指甲,輕輕地在木匣子蓋上敲了敲。
“咚,咚咚。”
“匣子沒換,還是三百年前的老物件。”
他摸索著,找到了那個被我爹砸斷的銅鎖。
他的手指在斷口處摩挲了很久。
“鎖,是新斷的。”
“手法很粗暴,看來是等不及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卻聽得我爹滿臉通紅,羞愧地低下了頭。
“開啟它。”老人命令道。
我爹連忙上前,掀開了匣蓋。
裡面那張泛黃的信紙,幾張地契,和三根小小的金條,再次暴露在空氣中。
老人的鼻子又湊了過去。
這一次,他嗅的不是木頭,而是匣子裡的東西。
他先是嗅了嗅那封信。
“你爺爺的血墨,味道沒變。”
然後,他的鼻子移到了那幾張地契上。
他的神情,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龍脈地契’……三百年了,還在。”
最後,他的鼻子,懸停在了那三根小金條的上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和憤怒的表情。
“蠢貨!”
他猛地一揮手,一股勁風掃過。
“啪!”
我爹的臉上,重重地捱了一巴掌。
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現出來。
我爹被打得一個趔趄,卻不敢有任何反抗。
“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夜梟的嘶鳴,在整個山洞裡迴盪。
“誰讓你把‘鳴金’拿出來的!”
“誰給你的膽子,讓它見了天日!”
“三百年的規矩,三百年的守護,就因為你的貪婪和愚蠢,毀於一旦!”
老人憤怒地咆哮著。
他那乾枯的身體裡,爆發出的力量,讓我們心驚膽戰。
山阿四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彷彿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
“掌燈人息怒。”我爹捂著臉,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
老人冷笑一聲。
“你爺爺沒在信裡告訴你嗎?”
“那叫‘過河錢’!”
“是給引渡信物的‘接引人’,用來驗明正身的信標!”
“不是給你們這些鼠目寸光的後人,拿來換米換面的金子!”
“這‘鳴金’,乃是取自崑崙山龍脈深處的一點‘金精’,經由秘法煉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它本身就是一件至陽至剛的法器。”
“它的作用,有兩個。”
“第一,是用來震懾匣子裡那份‘龍脈地契’的陰氣,保它三百年不腐。”
“第二,是用來召喚真正的‘接引人’。”
“只有手持‘青銅燕’的接引人,用秘法催動,‘鳴金’才會發出獨特的聲響,作為回應。
”
“可你們呢?”
“你們把它直接暴露在天地之間!”
“它的氣息,就像黑夜裡的篝火,會把周圍所有的飛蛾都吸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