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2章 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娘早早地就把我趕去睡覺了。
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我聽見爹和娘在堂屋裡小聲說話。
“輕點,一定要輕點。”這是孃的聲音。
“知道了。”這是爹不耐煩的聲音。
然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我知道,他們要開始了。
我悄悄地爬起來,把房門拉開一條縫。
堂屋裡,爹點了一盞煤油燈。
燈光昏黃,照得他和孃的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像兩個巨大的怪物。
爹搬來了家裡最高的梯子,架在頂樑柱下面。
他手裡拿著一把小號的鋼鋸。
娘在下面扶著梯子,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當家的,我害怕……”
“別出聲!”
爹低喝一聲,順著梯子爬了上去。
他湊到頂樑柱跟前,拿著煤油燈湊近了,仔細地看。
然後,他伸出手,在粗糙的木頭上敲敲打打。
03
“咚,咚,咚。”
聲音很實。
他又換了個地方敲。
“咚,咚,叩,叩。”
聲音變了!
有點空。
我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把煤油燈遞給娘,拿起手裡的鋼鋸。
他深吸一口氣,對準那個地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拉動了鋸子。
“吱……嘎……吱……嘎……”
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很遠。
鋸木頭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子,在我的心上來回地割。
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我爹的動作很慢,很小心。
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陳年的木樑上,瞬間就滲了進去。
娘在下面,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她死死地抓著梯子,指節都發白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爹手裡的鋸子。
“吱嘎……吱嘎……”
這聲音讓我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來敲我家的門。
可能是鄰居張大嬸,也可能是村支書孫伯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突然。
“咔嚓”一聲輕響。
爹停下了動作。
他扔掉手裡的鋸子,換上了一把鑿子和一柄小錘子。
他用鑿子對準鋸開的縫隙,輕輕一敲。
一塊長方形的木片,應聲而落。
“啪嗒。”
掉在地上。
娘嚇得“啊”了一聲,又趕緊用手捂住嘴。
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出現在頂樑柱的側面。
洞口不大,也就比我爹的拳頭大一點。
爹把煤油燈湊過去,往裡面照。
他只看了一眼,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他顫抖著手,從洞裡往外掏。
先是掏出了一把乾枯的艾草,都已經碎成了末。
接著,他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方方正正的包袱。
那油布因為年代久遠,已經變成了深褐色,上面還沾滿了木屑和灰塵。
爹把那個油布包袱捧在手裡,像是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他從梯子上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
幸好娘及時扶住了他。
他把包袱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我和娘都圍了過去。
三顆腦袋,湊在昏黃的煤油燈下。
死死地盯著那個神秘的包袱。
包袱不大,大概有兩塊磚頭那麼大。
但是分量很沉。
爹把它放在桌上的時候,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是……是金子嗎?”孃的聲音在抖。
村裡老人們常說,以前那些地主老財,都喜歡把金條藏在房梁裡。
我爹沒說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找來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包袱外面纏著的麻繩。
麻繩都已經糟了,一剪就斷。
他一層一層地揭開油布。
油布很厚,一共有三層。
揭開最後一層油布。
04
裡面露出來的,不是金燦燦的金條。
而是一個用藍布包裹的小木匣子。
木匣子是黑色的,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個小小的銅鎖。
鎖已經鏽住了。
我爹拿來錘子,對著銅鎖,“哐”的一聲。
鎖應聲而斷。
他的手,停在了匣蓋上。
他抬頭看了看我娘,又看了看我。
我們倆都屏住了呼吸。
他一咬牙,猛地掀開了蓋子。
煤油燈的光照了進去。
匣子裡沒有金銀財寶。
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紙。
像是一封信。
信的下面,是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看起來像是地契。
而在匣子的最底下。
靜靜地躺著三根小小的,黃澄澄的東西。
是金條。
雖然很小,但就是金條。
我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真的金子。
可我爹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那封信上。
他拿起信紙,藉著燈光,緩緩展開。
信是爺爺寫的。
上面的字,是用毛筆寫的,筆鋒很有力。
只看了第一行,我爹的臉色就變了。
變得慘白。
像是大冬天裡,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的手開始抖。
那張薄薄的信紙,在他手裡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
“當家的,咋了?信上說啥了?”娘焦急地問。
我爹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著信,又猛地抬頭,看向我們。
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們……我們攤上大事了。”
我爹這句話,像一道旱雷,劈在我們一家三口的頭頂。
娘一把搶過信紙,可她不識字。
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我爹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了肉裡。
“當家的,你別嚇我,到底咋了?”
“信上到底寫了啥?”
我爹的嘴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