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5章

“記住,不管誰問,你都不能露出馬腳!”

娘流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分開走,目標小,也能給家裡留個根。

08

我們一家三口,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開始分頭行動。

娘和著泥,爬上木架,小心翼翼地修補著那道致命的傷口。

爹則把木匣子和那封信,用油布重新包好,塞進一個破舊的布口袋裡。

他又裝了兩個乾硬的窩窩頭,和一壺水。

天,一點一點地亮了。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村裡的公雞開始打鳴。

鄰居家傳來了開門的“吱呀”聲。

爹拉著我,躲在門後,從門縫裡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下地的人們扛著鋤頭,三三兩兩地走出家門,彙集到村口的大路上。

“就是現在!”

爹低喝一聲,拉開門栓。

他把那個沉甸甸的布口袋綁在我背上。

“衛國,跟緊我,別回頭,別跟任何人說話!”

他的聲音,充滿了決絕。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父子倆,像兩隻驚弓之鳥,低著頭,快步混進了去往村東頭的人群裡。

就在我們剛剛走出巷子口,拐上大路的時候。

我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人。

村支書孫伯伯。

他正站在村委會的屋頂上。

手裡,拿著一副望遠鏡。

他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針,死死地釘在了我和爹的背上。

我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但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用那隻粗糙的大手,在我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低頭,看路,往前走。”

他的聲音壓得像石頭一樣沉。

我不敢不聽。

我低下頭,死死盯著腳下的土路。

後背上,孫伯伯的目光像兩根燒紅的鋼針,扎得我渾身發麻。

我能感覺到,他還在看。

他沒有動,就站在那個屋頂上,像一尊俯瞰村莊的石像。

他在看什麼?

是看我和爹?

還是在看我們背上那個要命的包袱?

爺爺信上說的“窺巢雀”,難道就是他?

一個又一個問題,在我腦子裡瘋狂地打轉。

可我一個字都不能問。

我只能埋著頭,緊緊跟在爹的身後。

我們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裡。

身邊是扛著鋤頭的叔叔伯伯,提著籃子的嬸子大娘。

他們互相打著招呼,聊著天氣和莊稼。

聲音嘈雜,充滿了煙火氣。

這一切都和我無關。

我和爹,像是走在另一個世界裡。

一個充滿了冰冷和危險的無聲世界。

爹的腳步不快,但很穩。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

他甚至還和迎面走來的李二叔點了點頭。

李二叔問他:“衛國他爹,這麼早帶孩子上哪去?”

我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去縣城,孩子他舅病了,去看看。”

“哦哦,那快去吧,路上當心。”

李二叔沒有懷疑,扛著鋤頭走了。

我爹的回答,和我娘商量好的一模一樣。

他早就想好了一切。

09

我們穿過村子中心的大路,走到了村東頭。

去田裡的村民,大部分都往北邊的地裡走了。

去南山的路,在另一條岔路口。

這時候,去南山的人很少。

我們必須脫離人群。

爹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拉著我,走到路邊的一棵大槐樹下。

他蹲下身,假裝在給我係鞋帶。

他的眼睛,卻在飛快地掃視著周圍。

路上的人越來越少。

只剩下幾個挑著擔子,要去鎮上趕集的人。

“就是現在。”

爹猛地拉起我,轉身就拐進了通往南邊的小路。

這條路更窄,兩邊都是半人高的雜草。

我們走得很快。

幾乎是小跑起來。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我總覺得,孫伯伯那雙眼睛,還在某個高處盯著我們。

又或者,有人正悄無聲息地跟在我們身後。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空蕩蕩的。

只有清晨的薄霧,和在風中搖曳的野草。

“不準回頭!”

爹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怒氣。

我趕緊轉過頭。

我們一口氣跑出了很遠。

直到能聽見嘩嘩的河水聲。

爹才停了下來。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背上的包袱,像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爹,孫伯伯他……”我忍不住問。

“別說話。”

爹打斷了我。

他指了指前面。

不遠處,河邊的霧氣裡,隱約有三棵大柳樹的影子。

它們並排長著,枝條垂到水面上。

和地圖上畫的一模一樣。

我們到了。

可我爹的臉上,沒有絲毫放鬆。

他拉著我,沒有走大路,而是鑽進了旁邊的一片蘆葦蕩。

蘆葦比我還高。

走在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聽到蘆葦葉子劃過衣服的“沙沙”聲。

“爹,我們去哪?”

“噓……”

爹示意我噤聲。

他在蘆葦蕩的深處停了下來。

他撥開一叢茂密的蘆葦。

外面,就是那三棵柳樹下的河灘。

我們蹲在蘆葦蕩裡,像兩個獵人,悄悄地觀察著外面。

河面上飄著白霧。

除了鳥叫和水流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我們等了很久。

爹的耐心,就像一個老獵手。

太陽慢慢升高,霧氣散去了一些。

就在這時。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河對岸。

那人影很模糊。

但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一個在陽光下,會反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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