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避雨卻盯着我家頂梁,臨走時一句話讓全家嚇傻_第13章 他就像一尊枯槁的雕塑

他就像一尊枯槁的雕塑,融入了山洞的巖壁。

我不敢打擾他。

我只是抱著那個黑色的木匣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默唸著爹的名字。

突然。

一直靜坐的老人,身體微微一顫。

他那對不存在眼睛的眼窩,轉向了山洞深處,那面冰冷的石壁。

“他們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我平靜的心湖。

他們?

是爹和山阿四回來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老人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你爹。”

他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

“是‘窺巢雀’。”

“很多,很多隻。”

話音剛落。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石門的方向傳來。

整個山洞,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灰塵,從洞頂簌簌地落下。

石桌上的油燈,劇烈地搖晃起來。

火苗被震得,一下子矮了一半。

“咚!咚!咚!”

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

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響亮。

彷彿外面有一頭史前巨獸,正在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石門。

他們找到這裡了!

我嚇得渾身發抖,死死地抱著木匣子,縮到了老人的身後。

“別怕。”

老人的聲音,竟然還很鎮定。

“這道‘斷龍石’,是三百年前,用糯米汁和火山灰澆築而成。”

“堅硬無比。”

“憑他們,還撞不開。”

他的話,給了我一絲安慰。

可外面的撞擊聲,並沒有停止。

反而,換了一種方式。

“刺啦……刺啦……”

一種尖銳的,像是用金屬刮擦岩石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得我牙齒髮酸。

“他們在用鋼釬鑿門。”

老人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看來,來的不是一般的雀鳥,是硬茬子。”

他從懷裡,摸索出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用黃銅打造的鈴鐺。

鈴鐺上,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他把鈴鐺握在手心,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像是在唸著某種咒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面的鑿擊聲,越來越急促。

我甚至能聽到,石門在發出痛苦的??吟。

有細小的石屑,開始從門縫裡崩裂出來。

這道門,撐不了多久了。

我的心,又沉入了谷底。

“掌燈人爺爺,我們……我們會死嗎?”我帶著哭腔問。

老人沒有回答我。

他只是睜開了那雙空洞的眼窩。

“孩子。”

“你看著那盞燈。”

我順著他的指示,看向那盞長明燈。

燈火搖曳。

昏黃的光,映照著我們兩個絕望的身影。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

“燈在,‘巢’就在。”

“燈滅,‘巢’也亡。”

“如果……如果這道門被攻破。”

老人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我會親手,熄滅這盞燈。”

“到那時,整個山洞都會崩塌,把所有的一切,都永遠埋葬在這裡。”

“包括我們。”

這是他的使命。

也是我,作為新一代“守巢人”,將要面臨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結局。

與“巢”共存亡。

我看著那豆火苗,心裡竟然沒有了恐懼。

只剩下一種,悲壯的平靜。

死,原來是這樣。

就在我準備接受命運的時候。

老人手裡的那個黃銅鈴鐺,突然,“叮鈴”一聲,自己響了。

聲音清脆,穿透了外面嘈雜的鑿擊聲。

老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是山阿四!”

“他回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外面震耳欲聾的鑿擊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死寂過後。

是兵器碰撞的“叮噹”聲,和淒厲的慘叫聲。

山阿四在外面,和那些“窺巢雀”,打起來了!

他一個人,面對著一群敵人。

我彷彿能看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手持長弓,在黑暗中,像一尊??神。

戰鬥的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外面又恢復了寂靜。

我不知道,是誰贏了。

是山阿四??光了所有敵人?

還是他……已經倒下了?

我和老人,都屏住了呼吸。

山洞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叩,叩叩,叩。”

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是暗號!

是山阿四!他還活著!

老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摸索著,走過去,啟動了開門的機關。

“咔嚓……”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重的血??味,撲面而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山阿四。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手裡的長弓,弓弦已經斷了。

背後,還揹著一個人。

是我爹!

20

我爹渾身癱軟地趴在山阿四的背上。

他的??口,插著一把黑色的刀 。

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眼睛緊緊地閉著。

“爹!”

我哭喊著撲了過去。

山阿四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把我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床上。

“快!把門關上!”山阿四用嘶啞的聲音吼道。

老人連忙啟動機關,石門再次關閉。

隔絕了外面的血??和黑暗。

“怎麼回事?”老人走到床邊,伸出乾枯的手,搭在我爹的手腕上。

片刻之後,他無力地垂下了手。

搖了搖頭。

“心脈已斷,回天乏術了。”

這八個字,像八柄鐵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跪在床邊,握著爹那隻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黑水潭……是個陷阱。”

山阿四靠著牆壁,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不停地流血。

“我們一到那裡,就被包圍了。”

“帶頭的,是孫伯伯,村支書孫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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