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16章 只因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
只因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
我笑著將平安塞回她懷裡。
「別的不說,你先管管你兒子,尿了我一身。」
小姐也笑開。
「罷了,罷了。你不能怪他,誰讓你每次撈過去就不肯放手?」
下人跌跌撞撞跑進來,指著外面上氣不接下氣。
「不好了......不好了......」
29
京中兵亂。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叛軍肆意在街上砍??。
圍院子的禁軍已經全部撤走,沒人進來通傳侯府會如何處置。
雖是白日,嘶吼聲、慘叫聲卻清晰如夜晚悲鳴,撕裂人們習以為常的安寧。
府裡有幾個婢女被嚇哭,經過安撫後,也去和其他家僕一起加固院門,準備迎敵。
小姐坐在堂屋門口的廊下,死死盯著大門方向。
語氣異常堅定:
「柳兒,如果叛軍進了府,你趕快帶平安從後門離開。可若後門也出不去怎麼辦?」
她自問自答:「那就搬來雲梯,從西配殿那處矮牆翻出去。可......可......」
我緊緊握住她微微發抖的手,看著她的明眸,笑著說:
「小姐在哪,我就在哪。像小時候,做小姐的小尾巴。」
叛軍到底沒攻進來。
第二日清晨,林墨塵一身銀色甲冑,騎馬領著一隊人回來了。
聽說是三皇子聯合武副將軍趁著皇上病重造反。
三皇子與老侯爺下面的武副將勾結,先偽造老侯爺通敵的信件,後將老侯爺困在邊境一處險地,早早控制邊疆兵力。
皇上以為老侯爺叛國,自然疑心同樣手握兵權的林墨塵牽涉其中。又剛好看到三皇子誣陷林墨塵勾結叛賊的「證據」,這才將林墨塵下獄,將兵權交給三皇子的人。
劉大人那日從祠堂帶走的東西,是三皇子早年督造河道時的賬冊抄錄本,能證明三皇子貪墨大筆銀錢。
劉大人順著這條線索追查,發現三皇子早先私購馬匹、箭矢,一直與武副將勾連,早有謀反意圖,。
一朝敗露,三皇子雖沒等到天時地利之機,但自知沒有退路,只得起兵強攻。
危機時刻,皇上恢復林墨塵的官位,領五千兵馬,憑一招引君入甕將三皇子一黨擒獲。
先有遭奸人誣陷入獄,後有救皇上於危難時刻,林墨塵算立了大功。
他忙著善後,在府裡的時間很少,回來也大多在小姐的院子。
我見他看小姐的眼神不似從前冰冷。
有相敬如賓的敬意,也有刮目相看的賞識。
很是替小姐高興。
我和阿月每日守在屋子裡,研究各種美食。
今日梨花酥,明日甜米菓,後日水晶膾。
一日,我讓她去大廚房拿些乳酪回來做糖蒸酥酪。
她去了很久才回來,滿臉不悅,手中也不見乳酪。
我笑著逗她:
「怎麼,乳酪是不是被你吃了,現在回來誆我是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這是我以前嘴饞時慣用的招數,小姐每次都能識破,卻不責怪。
阿月的嘴撅得更高,憤憤地說:
「我路過春芳殿,裡面正在掛紅綢和紅燈籠,就連屋子裡都是紅燭紅帳,好不喜慶。問了才知,少爺又要納妾。」
林墨塵回府那日,親自讓下人按照先前小姐的意思,將周姨娘扔出府,連最後一面都沒見。
現下剛送走一個狐狸精,難道又要來一個?
30
初夏時節。
太陽耀眼而不灼熱,微風連綿而不急躁。
小姐帶著許多東西來到我屋裡。
金銀綢緞、鳳冠釵環。
還有一套喜服。
是正妻才能穿的丹紅色的!
她一步步走向我,笑意溫婉而真誠。
「以前我曾說過,待你出閣,我定要親手為你置辦一身喜服。所謂結纓束約,一身喜服,半生規矩。也好管束你那上天入地、不拘一格的性子。」
這話如驚雷乍響,驚呆了我。
成親?
和誰?
轉而想到阿月的話。
府裡才備的婚房,眼前的嫁衣。
原來小姐要按照男子納妾的禮制為我重新操辦一場。
正妻懷孕時孃家送給姑爺的女子,為求名義上好聽,才說是妾。
實際算是通房,甚至因與姑爺先前沒有情分,處境連通房都不如。
聽聞正妻產子後被髮賣出去的不在少數。
小姐將呆坐著的我拉起來,拿過嫁衣在我身上比劃。
牡丹刺繡,金玉墜霞披。
是我喜歡的款式。
可我要嫁的人是小姐喜歡的人。
我一把奪過嫁衣,胡亂扔回托盤。
「小姐莫不是發燒,說了這一堆胡話!」
小姐拉住我的手,眼中是無盡的溫柔。
「柳兒,我沒有輕賤你的意思。你的人品和相貌都出眾,即使放在京中名門閨秀之中,也是翹楚。可你要知道,婚嫁不止看這些,更重要的是家世背景。」
我知道,我家貧困,若結親大機率是左鄰右舍哪家踏實肯幹的男子。若祖上積德,最多也就找個窮秀才。
免不了一生操勞。
成為林墨塵正兒八經的妾室,比低階官老爺的正室都風光。
日日有人服侍,免去操勞,連家裡娘和弟弟也能得到助益。
小姐眉眼微垂,思量須臾又說:
「若官人空有家世背景,混賬不可依靠,我也不會勸你跳火坑,一輩子做妾室受盡磋磨。可你也看到了,他分明不是那樣的人,而且......而且......他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