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13章 御史彈劾百官

御史彈劾百官。

如果夫人為維護我，將他偏袒周姨娘的事告訴御史大人，那隔日皇上就會看到他私德不修，治家不嚴的彈劾摺子。

兩害相權。

周姨娘在他的仕途面前，註定是被捨棄的那個。

可惜的是，此舉沒能徹底除去周姨娘。

我敢做敢當。

輕笑著為她解惑。

「是，話是我讓紫竹傳的，我認。傷天害理的事可是你命人做的，你有什麼可喊冤的?」

「你身為侯府妾室，不敬少夫人，還千方百計陷害我。將侯府的聲譽置之不顧，讓小侯爺蒙羞。如果你對小侯爺還有情，就不該讓他左右為難。」

周姨娘走過來。

我擋在小姐身前。

生怕她傷到小姐。

周姨娘猛地抬起手，要掌我的臉洩憤。

我閉眼。

等著。

讓林墨塵親眼看到在他面前一向柔弱的周姨娘動手打人，他會更難過。

可沒等到。

林墨塵扼住她的手腕，狠狠甩下去。

「夠了!」

他命幾個下人將周姨娘硬生生拖去了後院。

聽著她淒厲的叫聲，我不溫不火地扯了扯嘴角。

林墨塵轉頭看我，滿眼疲憊。

問我:

「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福身行禮，狀似知足。

「謝小侯爺為我做主。」

周姨娘在後院鬧騰的第三日，來了好些官兵，將侯府統統圍住。

林老將軍和林墨塵出事了。

24

來人說老侯爺在邊疆臨陣倒戈，勾結外敵，下落不明。

說林墨塵與近日帶領鬧事的叛軍首領勾結，意欲顛覆皇權。

但凡其中一件事屬實，侯府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好在禁衛軍只是圍了府邸。

沒有抄家，也未拿人。

我估摸著，應該是證據上還不充實。

皇上口諭，軟禁侯府家眷，所有人只進不出。

府內人人自危，主母當即暈厥。

我趕到小姐院子的時候，小姐正不顧一眾下人的阻攔，挺著大肚子，手提長劍，聲稱要去問個清楚。

「柳兒，林墨塵他雖不善處理府內的事宜，但我能看得出來，在朝政上，他從不含糊。」

「三年前他以武狀元的身份入仕，先後平定安王之亂，清繳上郡已成氣候的山匪，屢立戰功。後有淮南王想以重金拉攏，他都不為所動，如今他又怎會與賊首勾結?」

我突然想起來，小姐第一次見林墨塵。

是在長街上。

彼時林墨塵平定安王之亂後返京。

攘攘的街巷上，他身穿銀色甲冑，一手執劍，一手策馬，疾馳而過。

少年英姿。

小姐站在首飾鋪子前，手中的玉簪掉落也不自知。

只一眼，小姐就此沉淪。

那時，京中盛傳林墨塵為一個通房丫頭與二老險些鬧翻，名聲堪憂。

後來媒人上門為她和林墨塵說親的時候，她一口應下，絕口不問通房丫頭的事。

足見小姐情深。

現下林墨塵陡然獲罪，小姐必然不信。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纖細的手腕，發著顫。

一直不肯鬆開手中的劍。

我輕聲安慰:

「我問了禁衛軍，說有幾位大臣彈劾小侯爺，皇上為了堵住悠悠之口才圍了府。過幾日查明沒有這些事，就好了。」

小姐將信將疑的看著我。

「真的嗎?」

我牽了牽嘴角。

卻看到血順著她的腿，流到青磚地面。

25

小姐要生了。

府內沒有穩婆，只有一個不懂接生的府醫。

因還不足月，胎位不正，小姐難產。

幾個年老的嬤嬤伺候在床前，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

小姐的呼喊聲越來越小。

我守在跟前，急得滿頭是汗。

她力竭時，拉住我的手。

聲音又低又啞。

但語氣溫柔。

「柳兒，上次回侍郎府的時候，我逼問母親，才知道你為何會答應來侯府。我沒猜錯，你絕對不會因為五兩銀子讓我左右為難。」

她臉色蒼白，汗水浸溼頭髮，乾燥的嘴唇微微張合，每說一個字都像耗盡所有力氣。

我趴在她床前，早已泣不成聲。

原來小姐信我。

一個單純善良的高門千金，願意相信一個慣會坑蒙拐騙的婢女成為她夫君的妾室，是因為被逼無奈。

她錯信我很多次。

幼時她賞給街邊乞丐的錢，我總會昧下一些。

李家公子傾慕小姐，送來的鸚鵡小姐不收，讓我送歸。我偷偷賣了，跟李公子說不小心飛走了。

小姐作的畫很好，讓我收起來，我轉頭挑了一些換成銀子。

只是這次，我實在走投無路。

我離開侍郎府才知道，家裡出了事。

我娘被我爹賣給人牙子，後被賣到一戶人家做雜役。

她得空時回家看望弟弟，發現七歲的弟弟餓成皮包骨，渾身是傷。

原來我爹還在賭，賭輸就打弟弟。

偏巧我娘回去的那日，我爹酒醉歸來，要搶我娘塞給弟弟的錢。

我娘不肯，我爹就動手打我娘。

被打慘之時，我娘不知從哪摸到一把刀子，捅在了我爹身上。

我爹死了。

我娘進了大獄。

官老爺在自衛和行兇之間捉摸不定。

剛好我回家知道此事。

我求到夫人跟前。

夫人琢磨良久，說小姐自入侯府百般受屈，實難立足。

若我肯去相幫一二，她願意讓老爺去試試。

老爺派常隨去府衙聊了兩句，娘就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