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9章 怎麼

怎麼，現在下賤手段不用了，改明搶了?」

這話我憋了很久了，今日倒是一個好機會。

我罵得難聽，周姨娘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喘著粗氣，就從榻上撲下來。

像一條被逼到死衚衕的瘋狗。

床榻上，一灘血跡汙濁不堪。

連帶她的衣裙上也是。

我佯裝驚愕，大喊一聲「血」。

幾個婢女登時亂作一團。

「周姨娘流血了，流血了!」

我淡淡地掃了一眼混亂的場面，到前廳尋了把椅子坐下來。

看戲。

一切都如我所料。

前幾日從周姨娘院子飄過來的藥味我聞過。

以前小姐來癸水時肚子疼得厲害，一夜一夜無法安睡。

侍郎老爺從太醫院求來一個藥方子很管用。

那藥熬製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我聞著總犯惡心。

周姨娘有身孕，本該好好養胎，為何會用化瘀活血、消散淤滯的藥?

必然是已經滑胎。

如今搶來小姐的藥膳喝下去，再演一場痛失腹中胎兒的戲碼，就可以說成小姐投毒，害她小產。

林墨塵知道後，肯定會責罰小姐，且自覺虧欠於她，便更加寵愛她。

府醫最先到。

把了脈，說結果的時候林墨塵剛好進門。

「孩子沒保住!應是方才劇烈拉扯，周娘子情緒一時不穩所致。」

林墨塵怒不可遏地衝進裡面。

他壓制著??中的怒氣，嗓音帶著些顫抖，輕聲安慰周姨娘。

周姨娘趴在林墨塵的懷裡，萬分委屈。

「是我的錯，非要向少夫人討藥膳來吃，可我就是懷孕後嘴饞。」

「誰知趙姨娘護主心切，來我屋子裡一通打砸、辱罵，我上前勸阻，這才被她推到床沿撞到肚子，導致滑胎。

」

林墨塵並未詢問其他在場人的陳述。

也不問我有何要為自己辯駁的。

僅憑周姨娘的一句話就定了我得罪。

他氣勢洶洶衝出來，怒斥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坐著的我。

「跪下!」

我站起身，氣定神閒地說:

「不是我，我有......」

話音未落，一個力道極重的巴掌落在我臉上。

臉上一陣熱辣。

我緩慢地轉回頭，抬眸看向面前仿若惡鬼的人。

平靜地說道:

「小侯爺，讓我請來的郎中再把一次脈，如果和府醫診斷的結果一樣，我隨侯府處置。」

林墨塵卻說我是災星，自我入府，侯府內宅不寧。現今害了他的孩子，還在此詭辯。

他怒極，氣極，揚起手又要給我一巴掌。

我咬緊牙關，準備接受捱打。

誰知撲過來一個人，死死拉住林墨塵的胳膊。

17

是小姐。

她喘著粗氣，瘦瘦小小一個，橫插在我和林墨塵之間。

顯然是著急忙慌跑過來的。

她明明還懷著身孕。

林墨塵讓她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

她也不肯，還將我拉在她的身後。

明明平常是一個溫柔嫻靜的人，現下說起話來氣勢滂沱、字字鏗鏘。

「她只是想請郎中給周姨娘再請一次脈而已，官人為何不肯?」

「難道是怕周姨娘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戳破，才不肯的?」

「還有，柳兒同我一起長大，連我都捨不得打她，你又憑什麼對她動手?」

小姐一向溫聲細語，此一番話不僅怔住了我，屋裡的其他人也一片愕然。

尤其是林墨塵。

呆若木雞。

小姐心儀他，在他面前總是乖巧懂事，萬分順從。

如今卻說出『同我一起長大，別人就不能動她』的霸道話。

周姨娘悽悽厲厲一聲啜泣，打破殿內的死寂。

林墨塵說不願內宅之事外傳，不答應再診。

小姐說話軟了三分，但依舊言之鑿鑿。

「柳兒年幼乞討時，我讓人給了她一個燒餅。她掰了半個自己狼吞虎嚥地吃下，又盯著另外半個咽口水。最後不捨地聞了聞，丟給了一旁快要餓死的狗。她心善至此，怎會故意害周姨娘滑胎?」

我愣在原地，竟不知，幼時那塊燒餅居然是小姐給的。

見林墨塵不為所動，小姐繼續說:

「我以家族名聲起誓，若查出是柳兒蛇蠍心腸，刻意惹事，小侯爺就給我一紙修書，我自行離府，去當姑子每日為周姨娘誦經祈福。」

林墨塵別無辦法，只得答應。

周姨娘哭得更悽慘。

也是惘然。

孫郎中細細一診，說周姨娘滑胎已經有幾日。

那一刻小姐紅了眼眶，溫柔地摸了摸我被打的臉頰。

「疼不疼?」

「很疼!」

「下次再不要這樣莽撞了。」

「聽小姐的，下次莽撞行事前，先請小姐過來，以免挨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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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沒有就此作罷。

當初她被誣陷時選擇忍氣吞聲，如今卻為了我站在主母面前，痛斥周姨娘自己滑胎後意欲栽贓我的惡行，陳述林墨塵如何偏袒周姨娘，致使周姨娘恃寵而驕。

她想為我挨的一巴掌討回公道。

可主母只是林墨塵的庶母，還是個慣會裝聾作啞的，根本不願參和此事。

林墨塵被主母訓斥了幾句，對周姨娘做出了處罰。

『禁足三個月』。

不痛不癢。

晚上時，林墨塵的親隨過來傳話。

說相國寺祭天法事後，南方乾旱未有緩解，天家一籌莫展。

我朝素有官眷去相國寺誦經祈福，為民祈雨的習俗。

因我沒有懷孕，也沒有滑胎，身子康健，所以讓我去當這個「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