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4章 鑽了也就罷了
」
「鑽了也就罷了,還自己個兒到處張揚,生怕良家婦人沒聽說過這等醜事。」
自從答應夫人進侯府後,我可沒少鑽研侯府眾人的稟性。
老侯爺扶持兩代君王,驍勇善戰,軍功無數。
侯府主母是繼室,看著和善實則不然,也不願過多插手林墨塵院內的事。
周姨娘出身清貧之家,曾在戲班子賣唱,勾搭上林墨塵後特意大肆宣揚,這才成了林墨塵妾室。
侯府為獨子名聲著想,刻意壓下週姨娘這段不堪的往事。
如今被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抖落出來,周姨娘頓時面紅耳赤。
嚷著讓主母責罰我。
主母見情勢不對,藉口身子乏了先行離開。
小姐用帕子捂著鼻子,許久不抬頭。
我看得清楚,她分明是憋笑憋得辛苦。
周姨娘見當家主母離開,小姐也大有不聞不問之相,旋即一改嬌柔做作之態,撲過來。
「今日我就替塵郎管管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蹄子!」
忽然。
一個冷若寒霜的聲音傳來。
「放肆!」
07
林墨塵身著朝服,大跨步進來。
身後不遠處站著一位朝臣,探頭探腦望進來。
應是來府裡商議要事。
剛巧聽到內宅女眷在爭執。
林墨塵在同僚面前失了面子,周身霎時裹上一層肅刀之氣。
來人步步逼近。
小姐盯著那人由遠及近。
暗沉的眸子漸漸清亮起來。
唇角也不自覺揚起。
在林墨塵經過她的身旁時,微微欠身,輕聲問安。
那神情,我曾在小姐得到石安先生的畫作,和找回最喜歡的那對耳璫時見過。
我跟著站起來,剛要行禮問安,就聽身後「哎吆」
一聲。
嬌滴滴。
柔弱弱。
回頭就看到周姨娘鰍魚一般,扭著身子飄到椅子上。
用帕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打小無父無母,沒受什麼教誨,粗鄙不堪,配不上侯府高門大院,更配不上塵郎。我深知不如兩位姐姐,所以不爭不搶,只求偶爾能見塵郎一面,姐姐們也容不下我嗎?」
聲線細緩,動作輕柔。
一副我見尤憐的嬌柔模樣。
慣會使手段。
聽夫人說過,小姐入府不久,主母有意將中饋重任交於小姐。
不曾想剛接手的鋪子出現虧空,偏管事拐彎抹角說是小姐授意。
原本小姐已經找到管傢伙同周姨娘陷害她的證據,誰知林墨塵在周姨娘處待了一晚,第二日就死活不相信小姐的話,也不看證據。
時下又是如此。
林墨塵走到周姨娘身邊,伸手去扶周姨娘。
先前還黑如閻羅的臉,怒色頓減三分。
「在院子裡就聽到裡面鬧騰,究竟是誰惹你傷心了?」
小姐上前一步解釋,「官人,只是姐妹們間......」
林墨塵抬頭,眸光鋒利,不悅地打斷。
「你別再為這個女人開脫了。我知你與她有主僕情,但你不能縱著她沒有規矩。」
「你一向懂禮守矩,她沒入府時你與晨兒相安無事,她一來就不得安生,難道不是她的錯?」
「況且晨兒性子柔,在府裡一直本本分分,對你也禮敬有加,從不惹是生非。」
我深深不解,質問他:
「小侯爺是眼盲,還是心瞎?」
「侯府後宅之所以安寧,是因為娶了位處處忍讓,時時為小侯爺著想的少夫人。怎麼聽小侯爺的意思,倒成了周姨娘的功勞?」
聽聞他在軍營中向來治軍嚴明,獎罰分明,頗受讚譽。
怎麼到了家宅內院,就變得是非不分?
我都懷疑周姨娘給他灌的迷魂湯,是千年漿糊做的。
林墨塵大怒。
罰我去祠堂思過。
剛走到連廊,紫竹追出來。
08
紫竹讓我小心周姨娘。
我問她是不是小姐擔心我,才特意交代她來提醒。
紫竹白眼翻上天。
「你傷了小姐的心,昨個夜裡沒睡踏實,醒來好幾次。早上還說讓我日後和你們院兒少走動。她才不會關心你會不會被周姨娘陷害。」
我自然不信。
「你回去告訴小姐,就說我謝謝她的提醒,日後定會小心。」
紫竹順其自然「嗯」了一聲。
霎時反應過來,又狡辯,說我是『媚眼做給瞎子看——自作多情』。
這麼傻的姑娘,難怪主僕兩個鬥不過周姨娘。
林墨塵好長一段日子沒來我房裡。
甚至在院子中偶爾碰到,也裝作沒看見走過去。
阿月跟我抱怨過幾次。
說我只要好好閉著嘴,只憑幾分姿色,也能從周姨娘那兒分一些寵。
況且她身懷有孕,在床榻上也沒我來的便宜。
我只笑笑,讓她好好學說話。
這樣去跟管家支月例銀子和份例的時候,才不會吃虧。
她不僅學不會,還無師自通,吵架吵贏了管家。
管家一生氣扣了我們的份例。
碳沒了,冬衣領不到。
連我發燒要吃的湯藥都只拿回來一帖。
燒得迷迷糊糊間,似是聽到小姐的聲音。
柔和,悅耳。
像春夜細雨落在窗欞上的聲音。
讓人聽著倍感踏實。
醒來後,阿月告訴我,紫竹送來冬日要用的一應東西,並著好幾帖藥。
還有一盆水仙。
開得正盛,香氣氤滿整個屋子。
就是宮裡,一般的妃嬪也難得這一盆。
我問小姐來時有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