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6章 周姨娘聽到這些
周姨娘聽到這些,嘴角都快翹到天上。
她解下披風,露出用束腰勒得細軟的腰身。
翹著水蔥似的手指拂過鬢髮,柔聲細氣地說:
「今日國公府這排場可謂近兩年京中數一數二的,我倒是也見識過一些。」
「聽聞姐姐生怕應付不來,求了塵郎好些時候,要帶趙妹妹來。塵郎怕姐姐在宴席上出醜,丟了林家臉面,這才勉強答應。」
周圍姑娘、夫人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紛紛打量過來。
小姐微笑著衝她們點頭示意,未置一語。
我懂小姐的意思。
在場的都是達官顯貴,若當場把周姨娘的話堵回去,那免不得落個侯府內宅不睦,妻妾爭鋒相對的差名聲。
可我不在乎。
我放下茶盞,裝出驚訝、佩服地表情,笑著問她:
「我還不知道,戲班子也能經常出入這種場合嗎?」
「那像這樣排場的席面,主家一次能給多少賞錢?」
眾婦人、姑娘皆低頭捂笑。
周姨娘為了博回面子,開始誇耀。
「塵郎聽下人說我整日悶在屋裡,心緒鬱結。所以國公府送來邀帖後,馬上就來問我要不要參加。他說規矩舊俗自然重要,但與我相比,還是我更重要一些。」
小姐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
眼中的星火也暗淡下來。
冰場上的小廝報幕,接下來是冰上蹴鞠。
林墨塵一身勁裝,青色飄帶束髮,越發顯得身姿卓絕、恣意灑脫。
不等小廝說完,已經先行滑到場地中央。
小姐殷殷望過去。
杏眸漸彎,瞳中又是一片星光燦爛。
冰上蹴鞠臨時改了規則。
翰林府曾和林墨塵議親的小姐嫁入國公府不久。
她和小公爺都是開化不迂腐之人,近來想出許多新玩兒法。
今日更是要革新冰上蹴鞠賽制,組一個夫妻局。
還拿出石安先生的最新畫作做彩頭。
林墨塵見到那幅畫越發精神起來,大有志在必得之勢。
只是小姐有了身孕,無法同他組隊。
也不能叫來別家姑娘,損了人家清譽。
萬般無解。
林墨塵頹喪地解下蔽膝,準備退場。
我迎了上去。
「妾願意給姐姐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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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塵手上一滯。
神色有一瞬的驚喜。
繼而變成明晃晃的譏誚。
「你會這個?」
我斂眉淺笑,端出一副謙虛的模樣。
「妾雖不能像方才冰場上的諸位一樣花樣頻出,贏得夫人、公子們的讚譽,但以前好歹也學過一些。」
「雕蟲小技,願替姐姐出戰。」
一旁的小公爺撞了一下林墨塵的肩膀,故作神秘地附在林墨塵耳邊說:
「墨塵兄,你怎麼從未與我說過,家中藏著這等國色,不介紹一下嗎?」
林墨塵鮮少的面露紅暈。
鄭重其事地指著我。
「趙,趙,兒......」
我福身一禮。
仔仔細細介紹自己。
「小公爺,我的全名叫趙柳兒。小侯爺他在府裡平易近人,為顯親切,才叫我趙兒。」
我這人,什麼都可以隨便。
就是稱呼不能隨便。
林墨塵尷尬地大笑兩聲。
「對,對!」
要說冰上蹴鞠,我是學過的。
在侍郎府時,夫人請來好多夫子和嬤嬤給小姐授課。
包括姑娘們學的花藝、茶藝、女紅。
也包括公子們好學的騎射、投壺、冰嬉。
夫人說:
「學些平常女子都會的,只能算箇中等。要想未來在選夫婿時有優勢,就該學些與眾不同的。
這樣才能讓男人另眼相看。」
只是小姐好靜,喜歡與筆墨紙硯搭邊兒的東西。
每每先生來教授冰嬉,小姐就拿一本書躲在亭子裡看。
讓我穿上她的衣服,同先生在冰上練習,以此矇騙夫人。
加之我也是真喜歡,所以學到了七八分。
林墨塵剛開始時不願將鞠傳給我。
我就自己去搶。
在我第一次進球后,他淡淡地說:「運氣不錯。」
第二次進球后又說,「還算有些樣子。」
第三次進球后,他特意滑到我身邊,故作自然地拍拍我的肩膀。
「踢得不錯!改日咱們府也開門設宴,再來一場冰上蹴鞠。到時你我再一起大刀四方。」
他一個急轉倒停在我面前。
與我面對面。
一向清冷,沒多少情緒的眸子,蕩起波瀾。
映照出我同樣歡愉的面容。
他動作僵硬地指了指南邊。
「他們要偷襲!」
我回頭。
看到小公爺和他娘子分明在北邊。
餘下來的時間林墨塵有些心不在焉。
失誤了兩次。
我們險勝。
他接過彩頭。
仔細展開畫卷,細細觀賞,讚不絕口。
「前些日子聽聞石安先生作了這幅《侍女遊園圖》,可謂石翁此生巔峰之作,有人出五百兩黃金都不賣......」
他喋喋不休。
我也湊上前盯著那幾個侍女看。
只覺得她們身上的衣裙式樣不錯。
看了許久,林墨塵才記起身邊還站著一個我。
他心滿意足地捲起畫軸,輕輕放在匣中。
這才問我:
「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只要是我能給的,都賞給你。」
他笑得真誠。
我深深欠身,細著嗓子輕聲說:
「金銀首飾太過貴重,小侯爺的寵愛也不敢奢望。
」
「不若就這幅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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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身子突然不適。
我們三個侯府女眷先行回府。
馬車上,阿月見我笑逐顏開,不解地問:
「姨娘這是何必呢,連我這個傻的都能看出來,少爺很是喜歡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