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7章 今日若討要一些別的

偷緣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知子辰

「今日若討要一些別的,少爺定毫不猶豫地賞了,還會念姨娘的好。」

「這下倒好,少爺下場時臉都快綠了。看你的眼神也恢復到從前了。」

眼神?

淡漠、疏離。

還帶著幾分嫌棄的眼神。

小姐一向細膩敏感,總能關照身邊人的心情、喜好。

她活在這世俗的看法中。

我不一樣。

我只在乎自己想要什麼。

至於他人的評說、看法,都不重要。

何況,我深信,林墨塵即使不賞我畫,也絕不會和從前一樣待我。

夫人曾說教小姐。

「為孃的說話難聽。男人都是賤骨頭,但凡入了眼的就想沾染。如果得不到,就會像蒼蠅一般,繞著殘渣飛來飛去,一直不肯離去。」

我不喜歡夫人。

但她說的話很受用。

回府不久,林墨塵身邊的常隨來了。

他獻上那副畫。

說他家主子謝謝我為侯府爭臉面。

又拿出一隻玉簪。

那簪子玉質通透,是上品。

「少爺說自趙姨娘入府以來,多有冷落。此物當賠罪,也盼是新的開始。」

他說林墨塵從宴上出來就騎馬去了城西那家一等一的首飾鋪,精心挑選的。

把人送走後,我命阿月將畫送去扶搖閣。

小姐痴迷於石安先生的作品,看到此畫定能高興三日。

阿月回來時,手上捧著一個盒子。

裡面放著一堆各種形狀的木塊。

小姐說叫孔明鎖。

想來是我進侯府那日,小姐口中說的新得的機巧玩意兒。

難為她那麼生氣,還一直沒扔。

阿月見我喜不自勝,面露愁容。

「我看著少夫人還沒解氣呢。」

小姐讓阿月帶話。

『以後莫要再送我東西了。即使我收了,也不會讓肚子裡的孩兒認她做姨母。

我望著那盆被養得很好的水仙。

天光薄照。

綠意盎然。

阿月剛備好晚膳。

林墨塵來了。

13

他一身靛藍色衣袍。

玉冠束髮,一絲不苟。

是精心打理過的。

我福身行禮。

他與往常的視而不見不同,特意上前伸手扶了我一下。

對坐桌旁,一時相顧無言。

終於熬到吃完飯,他開了口。

「我身邊的人說你收了簪子,怎得不見你戴,是不是不喜歡?」

「首飾鋪子的人說他們那兒還有好些金銀首飾,花樣也很多,不若我明日帶你去挑一些。」

我指了指妝臺上那隻精巧的盒子。

「小侯爺送的自然是好的。我之前也沒得過什麼貴重東西,現下得了這麼好的簪子,一時還捨不得戴。」

林墨塵眉眼微蹙,似有一絲歉疚。

「是我的疏忽。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我慢慢補給你。」

這話說得輕鬆。

就像還有無數個「以後」。

以後,可以與我這個妾室培養感情,新鮮一段日子。

以後,再與小姐夫婦同心,恩愛兩不疑。

可小姐滿心滿眼都是他。

因他的喜而喜,因他的喜而悲。

小姐看似溫婉嫻靜,可內心始終燒著一把火。

遇到林墨塵前,這把火由她自己添柴。

見到林墨塵後,燒火的人變成了林墨塵。

我生怕哪日人走柴斷,小姐的心火熄滅,自此心灰意冷,人若走屍。

我家小姐,骨子裡既驕傲,又執拗。

就像認定我這個到處坑蒙拐騙的人為心腹,即使我成了她夫君的妾室,仍不願收回與我之間的情誼。

我低眉淺笑,萬般順從。

「小侯爺說得是。以後日子還長,等少夫人產子後,我們可以一起去首飾鋪子。

「小姐不愛金銀,只愛玉器。因為玉不能折也不能彎。」

林墨塵視線微轉。

臉上浮起驚訝之色。

「那是什麼?」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盞走馬燈擺在梳妝檯的近處。

裡面的燭光輕曳,照亮燈衣紙上的將軍馳騁疆場圖。

畫上的人策馬執劍,意氣風發。

聽府裡的老人說,畫上的人與小侯爺戎裝時的樣子很像。

請來的畫師應沒有見過小侯爺戎裝,所以我猜這幅應該是小姐所畫。

那日下人們撤下這些走馬燈後,一總放到了庫房。

我閒暇時偷跑進去看,發現只有這盞用布好好包著。

就趁著夜色偷回來。

今晚早些時候讓阿月拿出來,點了燈,屋裡亮堂了起來。

「這原是少夫人為給你過生辰準備的。不成想剛好撞上為你母親辦法事。」

林墨塵起身過去細看。

一個勁兒誇讚畫師好筆法。

我手中的繡活兒不停。

那是為某個即將出世的小猢猻預備的小肚兜。

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和林墨塵閒聊。

廢了好些功夫,才把小姐如何策劃,如何請畫師,如何佈置生辰晏拐彎兒抹角地講完。

他聽後大為震驚。

震驚之餘,是寥寥的感動。

侯府高門顯貴。

林墨塵自小被奉承他的人團團圍住。

早已習慣被捧到天上。

小姐的這些付出,還不足以徹底感動他。

我又講小侯爺和老侯爺被朝臣參奏,小姐回侍郎府哭求她父親,以絕食相要挾,才讓她父親冒死具實上表,天家這才重新徹查。

她父親因此得罪三皇子一派。

話到此處,林墨塵微微一怔。

他輕輕轉動走馬燈。

光影在他臉上變換著形狀。

他的唇角牽起一絲並不分明的笑意。

「婉兒是個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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