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10章
。
我雲淡風輕地應下。
當著府中眾人拆穿周姨娘,早林墨塵不會放過我。
第二日早膳時,林墨塵來了。
眼下的烏青連成片。
聽聞他昨夜在祠堂跪了一夜。
我繼續喝湯,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問安。
他見我無動於衷,怔了一瞬自顧自坐下來,聲音低啞。
「你一早就知道周若晨要來那碗藥膳,就是要用來陷害少夫人的對不對?」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昨夜發生的事太多,沒有人在意那碗被打翻在地的藥膳。連小姐也不知道這件事,她一直以為周姨娘要陷害的人是我。
我輕笑一聲。
「是不是昨晚祠堂風大,把小侯爺吹糊塗了,這話我有些聽不懂。」
林墨塵的手重重拍在桌上。
「後來我讓孫郎中驗了碎碗上殘餘的藥膳,裡面有十足的紅花。」
林墨塵除了容易被周姨娘迷惑外,人倒是聰明、細緻。
我假裝沒聽到繼續喝湯。
見我不答話,他越發生氣。
字從他的??腔中蹦出來,低沉而沙啞。
「你什麼都知道,可你沒有第一時間來告訴我,而是自己去給周姨娘下套,讓她露出馬腳,還是當著我的面。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我鎮定抬眸,定定地看著他。
「那小侯爺你有相信我嗎,哪怕一瞬?」
沒有絲毫遲疑的那巴掌,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不信我。
他只相信他以為的。
他一時無言以對。
最後落寞地站起來。
「都過去了,一切都等你從相國寺回來吧。」
以後。
又是以後。
林墨塵頭也不回地走了。
還特意囑咐了下人。
說今日衝虎煞南,宜出行。
19
臨行前,我去了趟小姐的院子。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了半夜。
自我入侯府以來,還未曾來過她的院子。
之前偶爾在園子裡碰到,也只是簡單寒暄幾句。
她過不了心裡那道與最親近的我共侍一夫的坎兒。
我因自己將小姐置於這樣的境地而無言面對她。
我們都鑽在各自的牛角尖裡。
想把對方當成陌生人,以此免去一場鮮??淋漓的痛。
如今,一夕之前。
所有的隔閡如山間晨霧,消散在融融天光裡。
小姐拉著我的手,熱絡地讓我坐在她旁邊。
指著盆裡的幾尾魚讓我看。
我一時侷促。
「小姐這是原諒我了嗎?」
紫竹遞給我一包魚食,打趣道:
「小姐什麼品性你還不知嗎?昨晚心疼你被小侯爺打了一巴掌,又埋怨自己一直為難你,內疚得一夜沒好睡。」
小姐蹙眉,紅著臉責備紫竹話多。
她心軟。
我利用她的心軟,讓她接受我是她心愛之人的妾室。
林墨塵利用這份心軟,放縱周姨娘為非作歹,數次汙衊小姐。
周姨娘最壞,把小姐的心軟當好欺,各種鬧騰,巴不得林墨塵一紙修書把小姐休了。
心軟是她的軟肋。
也是她的利器。
每次都能刺痛我。
讓我反省。
逼我改掉各種壞毛病。
我都快變成一隻吃素的老鷹,藏起尾巴的狐狸。
我忍不住眼眶一紅。
忙撿了幾粒魚食往盆裡扔,防止眼淚長腿跑出來。
像閨中一樣,小姐叨叨個不停。
講臘日張家小姐作詩贏了天香樓的頭彩。
講朝中李大人家的夫人得了誥命。
獨獨不講侯府。
不提林墨塵。
彷彿我們還在舊日時光。
饞了多日的什錦鍋子終於在今日擺上桌。
阿月、紫竹忙著下菜。
小姐巴巴地看著,隔一小會兒,問一遍熟了沒。
活像小攤前嘴饞的孩童。
羊肉片切得薄,筷子夾著燙幾個數就能吃。
小姐抿著口水,熬完那幾個數,筷子卻轉了個彎,將肉放進了我的碗裡。
「沒我養著你,你看你都瘦了,沒得讓人說我只能把自己養胖。」
她越發油嘴滑舌。
仗著自己有身孕,說自己胖。
我不慣著她,夾了好幾筷子肉放她碗裡。
「你胖是你的事,可別餓著肚子裡的小外甥。」
桌上歡聲笑語。
吃完已是晌午。
相國寺路遠,再不走怕得趕夜路了。
我讓阿月拿出繡工粗糙的小肚兜。
小姐不嫌棄,拿在手裡誇個不停。
居然厚著臉皮讓我多做幾個,說孩子長得快,一個可不夠。
她也有東西送我。
是一個護膝。
她似是已經知道我要去相國寺,臉上有鬱郁之色。
「原是縫來讓你下次參加冰嬉會時戴的,可時下寒冬已過,怕是要明年才有冰嬉會。不過天冷時倒可以做暖身之用。」
我小心接過。
鄭重其事地說:
「林墨塵雖驍勇清俊,在朝中官聲不錯。但他被周姨娘迷惑,識人不清,是非不分。小姐若繼續把心放在他身上,只怕傷得更深。」
小姐輕輕勾唇,卻不說話。
20
相國寺是國寺。
香火鼎盛,僧人眾多。
為國祈福的官員、家眷不少,但大都只住幾日。
寺裡條件不比侯府,但我幼時吃過不少苦,也不覺有什麼。
唯獨不能忍受的是餐食。
一日兩餐,還沒油水,多是青菜、白粥。
好在一個多月後,紫竹來了。
帶著好幾個包袱。
除了幾件衣物,其他的都是各種吃食。
香甜酥軟的棗仁酥,肥瘦適宜的大肘子,能放很久的肉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