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緣_第12章 外地人喝不慣
外地人喝不慣,知道的也不多。
寺廟裡沒有姜,為了調和陳茶的澀味,我讓阿月要來一些幹橘皮放到了裡面。
我沒有聲張,讓阿月找來她的表哥,跟了劉徵幾日。
發現他和侯府裡的一個小廝有接觸,這個小廝以前幫周姨娘辦過不少事。
當小姐在信裡說林墨塵今日會陪同皇上來相國寺,偏巧劉徵又來幫忙挑水時,我這才猜出周姨娘的意圖。
將計就計,讓阿月的表哥扮作我,在屋內沐浴,還熄了燈。
這才成就了周姨娘的一場大戲。
林墨塵聽完後許久不曾說話。
燭火「噼啪」的爆裂聲撕裂寂靜。
他轉頭看過去。
微光映在他臉上,下顎處一圈青茬格外惹眼。
紫竹說這些天四處起紛爭,林墨塵很少回府,在各處平亂。
本就身乏體困,現下還要受周姨娘矇騙,半夜來此捉姦,定是身心俱疲。
果然,他眉頭緊鎖,煩躁地擺擺手。
「罷了,你久住寺中日日為國祈福,皇上感念,說我林氏一脈大義。既然今日祈天祭已經順利完成,也不需要你再待在此地,明日就回府吧。」
可他方才聽到周姨娘一力策劃時,分明恨得牙癢癢,一副別人一口唾沫髒了他一碗好飯的糟心模樣。
現下卻隻字不提如何懲處。
以為只要給我這個苦主一些恩惠,就可以隨便揭過。
可侯府只是一個牢籠,回與不回,有何區別?
我沏茶遞到林墨塵面前,提醒他。
「這些是後話。小侯爺沒有發現在你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周姨娘,才是闔府上下不得安寧的罪魁禍首嗎?」
林墨塵咬緊牙關,似乎想要發怒,又在撞上我冰冷的目光時收斂幾分。
「以前她不會做這種事。她只是太害怕少夫人和你分走我的寵愛。」
我冷笑。
「寵愛?還是她一開始就在算計如何成為侯府主母?」
「林墨塵,聽聞你五歲識字,七歲作詩。十二歲在京都最大的清談會上辯贏國子監博士。你為人通透、睿智,卻被頭腦簡單的周姨娘矇蔽,這合理嗎?還是說,是你自己在矇蔽自......」
一聲巨響打斷我的話。
面前簡陋的桌子險被砸破。
林墨塵的目光一寸一寸遊走在我的臉上。
一字一頓說道:
「那,你當如何?」
我伏跪於地,朗聲答話。
「妾以為應將姨娘周氏趕出府,清掃門戶,以正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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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塵當晚就走了。
第二日,我和阿月收拾一番,也趕回府中。
才到門口,就看到小姐挺著大肚子,等在石階上。
她迫不及待問我一路是否安好。
近來不太平,大的叛亂都已被鎮壓,但小股的流民聚集,攔路搶錢。
我和阿月一路忐忑。
好在半路上碰到小姐派來接應我們的府兵,路上的流民見我們勢眾,不敢輕舉妄動。
我笑著拉住她的手。
春日風寒,她的手有些涼。
我怪紫竹照顧不周。
紫竹撅起嘴為自己辯駁。
「小姐不聽勸,算時辰你差不多回來了,非要來這冷風口等著,一步不肯挪。」
小姐非要親自送我回院子。
路過周姨娘的春芳殿。
院中傳來聲嘶力竭的哀求聲。
「塵朗,我錯了,是我太在乎你,才會犯下大錯。我只想讓你冷落趙姨娘,並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
」
紫竹在身後解釋。
說林墨塵昨日夜裡就發落了周姨娘。
杖責二十,讓她搬去放雜物的後院,終生幽閉。
對周姨娘來說是重罰。
對我來說,遠遠不夠。
杖責已施,現下她不肯搬屋子。
林墨塵過來是為勸說。
我冷笑。
府裡下人那麼多,搬個屋子,半個時辰的事。
何須她同意?
林墨塵過來,證明他對周姨娘還不死心。
路過院門,我往裡望去。
周姨娘身著白色寢衣,腰後被打的地方洇出血,鮮紅一片。
她不施粉黛,髮飾皆去,盡顯憔悴。
此刻正抱著林墨塵的腿,苦苦哀求。
林墨塵面色凝重。
眼裡有憤怒,也有不忍。
周姨娘看到我,立馬扶著林墨塵站起來,一瘸一拐撲過來。
「是你這個賤人,聯合少夫人設計我。塵郎都告訴我了,你在寺裡的這段時間,他根本沒去看過你。你故意引誘我犯錯,一切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
是我做的。
周姨娘雖在禁足,但我還是不放心。
所以讓紫竹回府後故意在周姨娘的婢女跟前說林墨塵經常去看我。
周姨娘本就恨我,知道林墨塵待我好後,一定會想法設法害我。
忙著害我,就沒空害小姐了。
我不僅設計了她,還設計了林墨塵。
他昨晚不答應懲處周姨娘。
還想粉飾太平,像上次一樣小懲小戒。
我早料到他會如此。
所以昨日下午時,我去找了近日住在寺廟清修的御史夫人。
我與她相識,是因為皇上御賜的佛珠在寺裡被盜,我設局幫她找到。
她賞識我,與我交心。
我告訴她周姨娘夥同外人要汙我清白,我無奈將計就計。
御史夫人想得周全,說萬一計劃有失,恐連累我的名節,除了邀她做見證,又將此事告知了方丈。
林墨塵不肯就範,我只好擺出御史夫人這個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