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鰲太線_第11章 能有啥比命還重要的啊
能有啥比命還重要的啊!
咱們真犯不著跟老天爺較勁兒!」
我苦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勸他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13
第二天,雨停了,但山上冷霧繚繞,能見度極低。
我煮了一頓早餐,吃完後就把帳篷收起來。
年輕情侶準備下撤。
而我看向遠處白茫茫一片的山脊,說道:
「我往上走,你們自己小心。」
兩人愣了愣,但也沒再說話。
臨別時,女孩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韋大姐,等你下山了,我們一定親自去吃你做的麻辣燙。」
我笑了笑:
「好!」
和兩人分別後,我繼續踏上鰲太線。
今天的計劃是從盆景園走到水窩子營地。
中途要穿過鰲山和麥秸嶺,看著這凍雨天氣,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但我卻不想停下來,我想繼續向前走。
因為我心裡堵著一口氣:
當年二十二歲的趙凌都能走上來,我又憑什麼要退縮呢?
況且她還只不過是個文弱的女大學生呢!
於是我鉚足了勁兒,一步步朝迷霧深處走去。
狂風肆虐,我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我一路低頭趕路,不敢停下來。
時不時地嚼點牛肉乾補充能量。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抬頭看時,發現依然身處迷霧之中:
天上是不斷翻湧的流雲,分不清東南西北;
四周是凜冽的冷霧,能見度不足五米;
而腳下的亂石堆早已被冰霜覆蓋,踩一腳滑一腳。
我轉了幾圈,嘗試找地方休息。
但目之所及,全是光禿禿的荒原,完全沒有遮擋物。
這時我驚恐地發現:
我迷路了!
我趕緊拿出手機,想看軌跡圖。
但用了好幾年的舊手機早就被凍得自動關機。
我又拿出網友送的入門款 GPS 導航儀。
我跟著 GPS 上的方向走了一段,可走著走著,卻發現上面的圖示一直沒有動靜。
此時我發現地上有一列腳印:
原來我剛才一直在走回頭路!
已經快下午兩點了,如果不盡快在天黑前翻過麥秸嶺,我就只有一個選擇:
下撤。
但我心裡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氣:
不行!絕對不能放棄!
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畢竟我這一路上根本沒有這麼瘋狂執著的念頭。
於是,我收起導航儀,沿著自己的腳印快步行走。
但很快,天上又下起了小雨,地上的痕跡被新的冰霜蓋住,白茫茫的一片。
這時我忽然在迷霧中看到一抹紅色。
心中頓時燃起希望,我咬著牙快步走過去。
原來是一條被人綁在枯樹枝上的紅絲帶。
估計之前也有人在這裡迷過路,所以特意做了個標記。
我欣喜不已,剛要跨步出去,但看著那條在風中飄蕩的紅帶子,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我計劃擺攤賣麻辣燙的時候,為了省錢,決定買輛二手推車。
賣家說自己只用了一個多月,幾乎全新。
我親自檢視,確實還很新,自帶的貨架上都還綁著車行的吉利彩條。
我當場就交了錢、把車推回家。
可當我想把推車裡外都清洗一遍時,解開綁在貨架上的紅彩條,竟發現那地方早就斷開了,用彩條綁著根本看不出來。
這麼多年,每當想起這件事,我都氣得牙癢。
於是我用登山杖戳了戳紅帶子下的石頭。
「嘎吱」一聲,石頭滾進了迷霧裡,一路傳來沉悶的墜落聲。
我手心攥滿了冷汗。
稍稍往前挪了一步,探頭看過去,發現竟是個斷崖!
心臟瞬間狂跳不止,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我只能憑著直覺繼續行走。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腦子被風吹得陣陣發痛。
忽然,我在迷霧中看到樹的影子。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我十分小心,只敢慢慢靠近。
走近後卻發現,那不是樹,而是幾根木頭搭成的架子。
我重重鬆了一口氣,這是鰲山的導航架,這回走對了。
四周除了斷崖就是被冰霜覆蓋的枯草地,狂風在肆虐。
我只能拿出睡袋把自己捲起來,然後靠在木架背風的一側短暫休整。
已經四點鐘了,天幾乎完全黑了。
我吃著乾糧,正猶豫要不要繼續向前。
但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重新冒了出來。
我看了看身後的木架子,上面掛著冰凌,粗大的木條已經風化乾裂,像是一條條白骨。
這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新華國第一批測繪專家所留下的標記。
可為什麼在我的印象中,總覺得這堆木架子要更高、更大一些?
而且好像還有鐵絲纏繞?
我感覺腦子裡的漿糊都凍成了冰花,轉不動了。
休整片刻後,我帶著隱隱的困惑,繼續迎風前行。
14
麥秸嶺形似刀刃,地勢陡峭。
我一路貼著南邊的山壁斜切,每邁出一步,腦門上都是一股冷汗。
夜裡雨勢變大,頭燈的強光根本穿不透雨幕。
我幾乎是在摸黑爬行,半路還弄丟了一根登山杖。
晚上十點鐘,我終於趕到水窩子營地。
此時雨變小了很多,但氣溫已經逼近零下二十度。
只要稍微停下幾秒,牙齒就會凍得「咯咯」響。
我必須要儘快紮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