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鰲太線_第12章 但令我震驚的是
但令我震驚的是:
整個平地上佈滿了垃圾,幾乎無處下腳!
可在我的印象中,這裡根本不是這樣的。
但此時我顧不上困惑,急切地尋找可以扎帳篷的地方。
然而平地上除了垃圾,就是黑汪汪的水窪。
無奈之下,我只能爬上旁邊的坡,在一處低矮的枯樹叢裡闢出空地。
這裡雖然地勢不平,但好在背風。
我迅速撐起帳杆、打下地釘。
為了避免帳篷被風吹走,我將延長風繩死死綁在四周的杜鵑樹上。
做完這一切,我的手腳已經凍得毫無知覺,渾身都在發抖。
正當我準備燒爐子取暖時,卻發現氣罐怎麼都打不著!
這裡海拔高,氣溫又低,什麼意外都隨時可能發生。
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四下只有尖嘯的風聲,以及隨時都會傾瀉而下的凍雨。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地方嗎?
這不該來的!
但此時我已經顧不上後悔,我果斷扯開衣服,將冰冷的氣瓶塞進??口,死死捂住。
金屬貼到皮肉上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受到一股尖銳的灼熱。
我拼了命地蹦跳,試圖多產生一些體溫。
以前擺攤賣麻辣燙,冬天冷,氣罐也是經常上不來氣。
每次老李都會打一盆熱水出來,把氣罐泡著。
好在這個方法在鰲太線上同樣管用,氣罐被我捂了一陣後,居然打燃了。
吃飽喝足後,我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才緩緩放鬆下來。
然而,但劫後餘生的我竟然沒有自責、也沒有後悔。
我甚至有種久違的興奮。
明明這一路我都在叫喚著:
「韋賤妹啊,你真是賤啊!
幹嘛要來這種鬼地方?
沒來過就是沒來過,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面子還能比命值錢嗎?
人家趙凌是來自盡的!你跟她比干什麼?
難道你也想死嗎?」
不,我不想死。
不管是二十五年前為了改變命運而爬山的「牲口梅」,還是如今為了養家餬口擺攤賣麻辣燙的韋賤妹,她們都太想活下去了。
她們想要擁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哪怕一次就夠了。
深夜,我蜷縮在帳篷裡,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罕見地失眠了。
於是我掏出書本,開啟頭燈,繼續讀下去:
「我在鰲山上迷路了,差點連人帶包摔下斷崖。
好在我及時抱住旁邊的石頭。
身體沒有大問題,但我的膝蓋有點疼,應該是撞到石頭上了。
我憑著直覺,一瘸一拐地繼續向前走,終於走到了導航架下。
粗大的木頭被鐵絲纏繞在一起,像一個廢棄的篝火堆。
此刻,我多麼希望它能重新燃起火苗來!
但秦嶺的夜很殘酷。
我就著冷風啃了幾口壓縮餅乾,然後繼續出發。
麥秸嶺的風很大,積雪幾乎沒過小腿。
我的登山杖也丟了,只能徒手扒著雪前進。
另一側就是萬丈深淵,我不斷地警告自己:小心,再小心。
我走了整整一夜,趕到水窩子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
但天空絲毫沒有要變亮的跡象。
我必須要立刻紮營休息,心想:
等睡一覺起來,雪應該差不多就停了。
此時的我還沒能意識到,這將是一場肆虐整整二十多天的暴風雪。」
——
我看著看著,睏意來襲,倒頭就睡。
15
第二天,天氣稍有放晴。
但我一想起書上說的暴風雪,心裡就犯怵。
雖然是小說,但作者寫得太真實了,搞得我看了之後,一路上總有種故地重遊的感覺。
我吃過早餐,繼續趕路。
今天的任務是抵達 2800 營地。
等過了今天,路程基本就完成一半了。
想到這裡,我又重新燃起信心。
但一路上膝蓋的痛感越來越明顯,我用毛巾把左手和僅剩的一條登山杖綁起來。
登山杖分擔了大部分壓力,讓我能夠保持穩定的速度前行。
今天的路途比較順利,我天黑前來到 2800 營地。
在這裡我又碰到了之前那支年輕隊伍的成員,但只剩三個人,另外的人在風雨中走散了。
三人擠在一頂破洞的帳篷裡,臉色被雨水刷得慘白,瑟瑟發抖,再也沒有之前的雄心壯志。
我燒了爐子給他們取暖,又衝了葡萄糖水,三人恢復了一些體力。
他們想趁著天還沒完全黑從南坡核桃坪方向下撤。
三人都勸我一起下去:
「韋大姐,你這個身體狀況撐不住的,跟我們一起下去吧!」
「是啊,從這裡下撤,也算走完小鰲太了,沒必要拼命!」
「這次的天氣太極端了,估計很快就要下大雪了!」
我摸了摸腫脹的膝蓋,猶豫了一下。
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你們先下去吧,我再走走。」
他們不再說什麼,匆忙下撤。
臨走前,有人分了一支登山杖給我。
我道了謝後,目送他們下山。
在泥濘陰冷的營地休整一晚,天亮後,我繼續朝著高地走去。
今天是穿越鰲太線的第四天,我身體狀況整體還可以,裝備也都還齊全。
只是膝蓋上的傷讓我很不安。
前一天在飛機樑上連續超長下坡,雖然我一直仔細防護,但關節也已經超負荷了。
而一旦決定穿過 2800 營地繼續向前,那也就意味著錯過最好的下撤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