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十九章 蕭錦瑤那夜便被押進了大牢

槐花欲落舊日恨發布時間:2026-07-03

第十九章

蕭錦瑤那夜便被押進了大牢。

她是在逃出城郊家廟的路上被人發現的,瘋瘋癲癲跑了十幾裡地,不知怎麼摸回了京城。

那一刀刺完之後她似乎就清醒了,被人按在地上時不再掙扎,只一遍遍重複:“她為什麼不治好我。”

丞相府在事發次日清晨傳來訊息,蕭丞相舊病復發,這一次沒能救回來。

當天夜裡,蕭錦瑤在牢中用碎瓷片割斷了手腕。

訊息傳到沈雲苓耳朵裡時,她正在晾曬草藥。

謝衡把話轉述完,又補了一句:“太后那邊遞了話,說不必追究了。”

沈雲苓拍了拍手上的碎葉,點了點頭。

陸硯在榻上躺了七日,被接回了靖安侯府。

走的那天他讓下人抬著軟轎到義診鋪子門口,掀開簾子往裡頭看了一眼。

沈雲苓正在給一個孩子扎針,沒有抬頭。

謝衡站在她旁邊,一手託著藥碗,一手替她扶著孩子的胳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自然而然,誰也不覺得擠。

陸硯看了幾息,把簾子放下了。

“走吧。”

軟轎晃晃悠悠沿著長街遠去。

沈雲苓扎完那針,直起身揉了揉手腕,偏頭往外看了一眼。

門口空蕩蕩的。

謝衡把藥碗遞過來:“喝口水。”

沈雲苓接過去抿了一口,又遞還給他。

師父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拎著三隻打包好的藥箱:

“差不多了吧?明早動身,再磨蹭天要熱了。”

沈雲苓應了一聲,彎腰去收拾最後幾包藥材。

第二天清早,三輛板車停在鋪子門口。

城門剛開,進城趕集的人推著挑子往裡湧,出城的車馬稀稀拉拉。

沈雲苓坐在板車後面,靠著藥箱,看城門漸漸遠了。

她沒回頭。

南下的路上,夜宿荒野是常事。

沈雲苓靠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翻醫書,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你天天給我煎藥磨針,不嫌煩?”

謝衡沒抬頭,繼續磨手裡的那根針:“不煩。”

沈雲苓又問:“要是煎一輩子呢?”

謝衡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來,隔著篝火望著她。

他說:“那我得多買兩個藥罐。”

沈雲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

師父在板車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笑什麼”,又翻回去睡了。

沈雲苓止住笑,低下頭,耳根有些發燙。

他們在下一個鎮子停了半月,賃了間小院住下來。

師父做主替他們辦了婚事,很簡單,請了鎮上幾個相熟的鄰居。

沈雲苓換了一身紅衣裳,謝衡穿了件乾淨的青布長衫。

成婚那晚,沈雲苓在屋裡翻看白日收的賀禮。

大多都是鄰里送來的雞蛋布頭,也有幾封病患寫來的感謝信。

最底下壓著一隻木匣子,沒有署名。

她開啟來,裡面是一對白玉平安扣,成色極好,觸手溫潤。

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只寫了四個字:一路平安。

字跡她認得。

沈雲苓看了片刻,把字條疊好放回匣子裡,連同那對玉扣一起收進了箱底。

秋天了。

京城這一年的秋天來得格外早。

靖安侯府後院裡,陸硯坐在廊下,膝上搭著一條厚毯,手裡捧著一碗藥。

他沒喝,只是端著,看碗裡騰起的熱氣在冷風裡散盡。

一陣風吹過來,他低頭咳了幾聲,肩膀微微聳動。

咳完了,他把藥碗擱在欄杆上,攏了攏身上的夾袍。

手下從院門外走進來,躬身行禮:“世子,東西送到了。”

“沈姑娘……謝夫人收下了。”

陸硯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院牆外那棵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只剩幾片黃葉掛在枝頭晃盪。

“她還在南邊?”

“是。在嶺南一帶,同她師父師弟一起。”

陸硯沒有再問。

風又吹過來,他低頭咳了一陣,咳完了慢慢靠回椅背上,閉了閉眼。

槐樹葉子又落了幾片下來。

天高雲闊,長路遙遙。

那些前塵舊事,終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陸硯望著院牆上方那一角灰藍色的天空,許久沒有動。

風從南邊吹來,帶著一絲遠方的暖意,落在他冰涼的指尖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