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六章 沈雲苓撐着地面
第六章
沈雲苓撐著地面,艱難站起身,抬眼直直看向蕭錦瑤,一口血沫狠狠啐在她臉上。
“放肆!”蕭錦瑤怒極,揚鞭不停往她身上抽打。
鞭子落下來,沈雲苓沒有躲。
她立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任由鞭梢落在身上。
連抽七八鞭後,馬鞭上全是血。
“夠了。”
陸硯跨步上前,攥住蕭錦瑤的手腕,強行奪下她手中馬鞭。
蕭錦瑤猛地扭頭瞪他:“你做什麼?她啐我一臉血,你看不見?”
“我說夠了。”陸硯看向滿身傷痕的沈雲苓,“雲苓,給大小姐道歉。”
“你篡改藥方害人,已是大錯。你若肯認錯,我替你向大小姐求情,此事就此了結。”
沈雲苓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陸硯別開了目光。
“你我夫妻相伴三年,我幾時做過這等陰私勾當?”
“我沈雲苓害人,從不會用這般下作手段。”
“你……”
蕭錦瑤還想上前發作,剛踏出半步,便被陸硯攔下。
“你要打死她嗎?若她死了,誰替你父親看病。”
他按住蕭錦瑤的手,轉頭看向沈雲苓。
“來人。把她關到馬廄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放她出來。”
兩個家丁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沈雲苓,拖著她往外走。
她腳步踉蹌,渾身都疼,卻全程沒有掙扎。
路過陸硯身側時,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府中馬廄地處偏僻角落,緊鄰豬圈,終日不見天光,陰暗潮溼,滿是黴塵。
家丁將她狠狠推入柵欄內,她重重摔在乾草堆上。
“哐當”一聲,柵欄門上鎖。
沈雲苓癱在乾草上,渾身脫力動彈不得。
後背的傷徹底崩開,鮮血不斷地往外滲,將草梗都黏在了一起。
不知熬了多久,柵欄門被人推開。
沈雲苓睫毛顫了顫,以為是陸硯。
可柵欄外站著的,是笑意陰冷的蕭錦瑤,身後跟著兩個手持瓷碗的丫鬟。
蕭錦瑤緩步走近:“沈雲苓,你以為陸硯會護你?”
她抬手示意丫鬟上前,丫鬟端著漆黑藥汁過來。
“這碗藥,是他特意吩咐,送來給你的。”
沈雲苓瞳孔驟縮,撐著地面往後縮:“我不喝。”
“由不得你。”
丫鬟上前扣住她後腦,強硬掰開下頜,將藥汁盡數灌入她口中。
藥裡摻了蝕肌麻藥,入喉灼痛。
沈雲苓拼命扭頭躲閃,卻還是被動吞嚥了大半。
她側倒在地,大口嗆咳,胸腹劇痛難忍。
蕭錦瑤俯身貼在她耳邊:
“這藥每週都要服一次,斷藥便會五臟俱裂,痛不欲生。”
“藥是陸硯親手熬煮的,也是他授意我前來。他說,留你性命,磨碎你的傲骨,遠比殺了你更解氣。”
說完,她拂袖轉身離去。
等腳步聲遠去,留下來落鎖的丫鬟才悄悄俯身:
“陸公子託我轉告你,惹怒了蕭小姐你更難以承受後果,他只能先出此下策。你先再忍忍,他會找機會來接你出去。”
沈雲苓蜷在乾草上,捂著絞痛的胸腹。
蕭錦瑤的狠話還縈繞耳畔,她早已對陸硯,不抱任何期望。
腳步聲消散,黑暗徹底吞沒沈雲苓。
不知死寂多久,遠處再度響起腳步聲。
咔嚓一聲,鐵鎖落地,柵欄門被人緩緩推開。
“沈姑娘,是你嗎?”內侍小心翼翼進來,“太后提前回鑾,剛進宮,娘娘一刻沒歇,便差老奴來接您。”
沈雲苓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內侍看清她滿身血汙傷痕,心頭一凜,快步上前扶住她身子。
轉頭壓低聲音吩咐身後小太監:
“快,把披風拿來,還有傷藥,先給姑娘裹上擋風。”
兩名太監一左一右小心扶著她起身,緩步往外走去。
經過屋門時,她偏過頭,看了一眼。
門虛掩著,裡頭沒點燈,一片漆黑死寂。
她收回目光,再無半分留戀,任由太監扶著登上軟轎,離院門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