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十一章 她伸手攥住他胸前衣襟
第十一章
她伸手攥住他胸前衣襟:“你娶她三年,嘴上說全是為了替我拿那捲針法殘方。可我看著你日日替她削燈,替她帶弟弟玩耍,替她擋那些地痞。你對她越來越真了,真到有時候連我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見了。”
“我躺在病榻上寒毒發作,你守在我床邊,手裡攥的卻是她給你繡的那個荷包。”
蕭錦瑤的聲音最後幾乎是在發抖:“你說你是在替我辦事。可你的心早就偏了。我不除掉她弟弟,不讓你親自動手傷她,你還會記得你欠我一條命嗎?”
陸硯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幾下。
他抬手,慢慢掰開她攥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指。
“你救過我的命,我記了十年。”他的聲音很平,“我為了還你的恩,娶她,騙她。你說我欠你的,我認。”
“可你為什麼要對她下那樣的毒手?她弟弟才八歲,她什麼都沒做錯。”
蕭錦瑤被他掰開手,踉蹌退了一步:“那你呢?你那時不也什麼都沒做?你看著她弟弟被馬踩爛肚腸,你站著沒動。你親手把她關進馬廄,你親手熬了那碗藥讓我灌她喝。陸硯,這些事全是你做的,你憑什麼來質問我?”
陸硯的後背抵上門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蕭錦瑤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袖口:“硯哥哥,我後悔。我真的後悔。若不是那年我貪杯飲了那杯毒酒,就不會中寒毒……”
喧鬧腳步聲驟然從庭院傳來。
大批官府衙役持棍湧入暖閣,為首的官兵手持案卷,沉聲開口:
“奉府衙公文,捉拿兇犯蕭錦瑤,即刻鎖拿回府審問!”
兩名衙役上前,直接拿出鐵鏈扣住蕭錦瑤手腕。
冰涼鐵鏈纏上肌膚的一刻,蕭錦瑤瞬間慌了。
她拼命掙扎,淚眼慌亂看向陸硯,撕聲求救:
“硯哥哥!救我!你快救我!你欠我的,你必須救我!我不能去官府。陸硯,你救救我!”
她不停掙扎拉扯,鐵鏈磨破手腕皮肉。
可陸硯垂眸看著她,只剩漠然疏離。
“我不會救你。”
“你作惡之時,從未想過留餘地。如今後果,自作自受。”
蕭錦瑤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衙役不再留情,拖拽著她往外走去。
她一路回頭哭喊,聲音嘶啞:“陸硯!你不能不管我!你答應過護我一生的……”
哭喊漸漸遠去,暖閣徹底歸於安靜。
侯府下人進來躬身行禮:“世子,老爺有萬分緊要之事,請您即刻回府。”
陸硯轉身徑直離開丞相府,折返靖安侯府。
侯府走廊,陸老爺早已等候在此,手中攥著厚厚一疊查證卷宗,面色凝重。
“我讓人查了當年的事,今日才查到全部真相。”陸老爺將卷宗塞進他手中,“當年那杯寒毒酒,從一開始就是蕭丞相為你準備的。”
陸硯低頭看著手中卷宗,指尖發白。
“他當年想用毒控制你,好拿捏侯府。結果那杯酒被蕭錦瑤誤飲,她才落下了寒毒。”陸老爺深吸一口氣,“蕭丞相這些年對她百般縱容,你以為是父女情深?那是愧疚。”
陸硯攥著卷宗,指節繃得咯咯作響,渾身發冷。
他慢慢抬起頭,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底一片死寂。
報恩。
他用了十年,去報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恩。
他為了還這份虛妄的債,親手把自己的妻子逼進絕路。
他猛地轉過身,背抵著廊柱,整個人順著柱子滑坐下去,額頭抵在膝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色漸漸沉暗,陸硯終於緩緩站起身。
身旁等候的暗衛躬身回話:
“世子,剛傳來訊息,沈姑娘兩日之前動身離京,一路往北而去,具體落腳之地,屬下還在全速追查。”
陸硯鬆開扶著廊柱的手。
“我要去找她。天涯海角,也要把她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