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九章 陸硯猛地轉身衝出偏院
第九章
陸硯猛地轉身衝出偏院,喉頭一陣發緊。
“人呢?”
他抓住守夜的家丁衣領,聲音繃得像一根將斷的弦。
家丁嚇得臉色發白:“回、回世子……老奴也不清楚。”
陸硯鬆開手,指節攥得發白。
她身上帶著傷,又剛灌了那碗藥,能走多遠?
昨夜偏院沒有守衛,他特意吩咐過不必留人。
蕭錦瑤那邊需得有個交代,明面上把人鎖在這裡已經足夠。
他只等今早天一亮便來接她,那時蕭錦瑤自然不會跟著過來。
侯府暗衛傾巢而出,夜風呼嘯著穿過街巷。
陸硯騎馬立在長街盡頭,看著一隊隊暗衛來回報信,每一個回稟都讓他的臉色沉一分。
沒有,哪裡都沒有。
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破曉時分,最後一隊暗衛折返。
為首之人單膝跪地:“世子,巷口那戶人家說,昨夜約莫子時前後,聽見有腳步聲往那邊去。”
“屬下查過昨夜宮中出入記錄。子時前後,有一頂青呢小轎從北安門入宮,隨行有兩位內侍,手持的是太后宮中腰牌。”
陸硯瞳孔驟縮。
皇宮。
太后。
她什麼時候和宮裡的人有往來?
“繼續查。”他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查她什麼時候認得太后的人,查她在宮裡的落腳處。一樁一件,全部給我查清楚。”
暗衛應聲退下,書房重新歸於寂靜。
入夜時分,暗衛再次折返,帶來了更確切的訊息。
“沈姑娘確實在太后宮中。太后提前結束了南郊祈福,回宮當夜便召見了她。據宮中傳言,太后待她極親近,留她在宮中住下,親自傳了御醫去瞧傷。”
接下來三日,陸硯沒有出府。
他每日都在宮中遞了拜帖,以靖安侯府世子的名義求見太后,求見皇上。
拜帖遞進去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第四日,他親自站在宮門外等了整整一日。
春末的日頭已經有些毒了,他穿著世子朝服站在午門外。
從辰時等到申時,來來往往的宮人從他面前走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日頭西斜時,門內終於走出一個內侍。
“陸世子。”內侍躬身一禮,態度客氣卻疏淡,“太后娘娘說,她今日身子乏了,不便見客。請您改日再來。”
陸硯抬頭,目光越過內侍肩頭望向那道宮門深處。
“勞煩公公回稟太后,”他的聲音壓得很平,“臣明日再來。”
內侍沒再多說,躬身退入宮門。
陸硯站在原處,直到宮門在眼前緩緩合攏。
第五日,他又去了。
第六日,他仍舊站在午門外,從清晨等到傍晚。
第七日清晨,陸硯梳洗更衣,換了身素淨的常服,又一次出了門。
他剛走出侯府門口,老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世子,宮裡頭來人了,說是有聖旨要宣,老爺讓您即刻去正堂接旨。”
聖旨。
陸硯腳步一頓。
他站在府門前的臺階上,抬手理了理衣襟,轉身朝正堂走去。
宣旨太監站在侯府正堂,聲音尖細而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安侯府世子陸硯,欺瞞身份,誆娶民女,縱惡行兇,致其胞弟慘死,傷其體膚,囚其自由,種種行徑,有悖人倫……今準沈氏雲苓所請,准予和離,自即日起,與陸硯恩義斷絕,再無瓜葛。欽此。”
陸硯跪在堂中,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耳朵裡嗡嗡作響。
和離。
她請了聖旨和離。
“世子,接旨吧。”太監將明黃卷軸遞到他面前。
陸硯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接過聖旨時,那捲軸幾乎要從掌心滑落。
“父親。”他轉頭看向不知何時走到門口的陸老爺,聲音有些啞,“孩兒要進宮。”
陸老爺站在門檻外,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很久。
末了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罷了。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