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十八章 蕭錦瑤披頭散髮
第十八章
蕭錦瑤披頭散髮,面目猙獰,雙手握著一把短刀撲過來。
沈雲苓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從側面撲上來,雙臂一張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後背硬生生迎上那一刀。
噗……
刀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陸硯的身子猛地一震,悶哼一聲,雙臂仍死死箍著沈雲苓,將她護在懷中。
鮮血從他後背洇開來,迅速浸透了灰撲撲的衣料,順著衣襬往下淌。
“你……”
沈雲苓被他箍得動彈不得,鼻尖撞在他胸口,感覺到他整個人在劇烈發抖。
“終於……”陸硯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斷斷續續,“護了你一次。”
謝衡已經撲上來,一腳踢飛蕭錦瑤手中的短刀,反手將她雙臂擰住按在地上。
蕭錦瑤還在拼命掙扎嘶喊:“她為什麼不治好我!她害我被送去家廟!都怪她!怪你們所有人!”
師父不知什麼時候趕到,一把扯開陸硯的衣領檢視傷口。
刀刃插在左胸偏下,入肉極深。
“扶穩他。”
師父沉聲吩咐,從藥箱裡抽出止血的銀針和紗布。
沈雲苓蹲下身,雙手按住陸硯肩頭讓他靠在自己膝上。
“別說話。”
沈雲苓低頭處理他後背的刀口,左手的動作又快又穩,血沫濺在她袖口上,她渾然不覺。
師父的銀針已經紮了幾處要穴止血,血湧的速度慢了些,但刀口太深,再偏半寸便要傷到心脈。
陸硯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沈雲苓沒有看他,只低聲說了一句:“別說話了。”
陸硯便真的不說了。
他閉了閉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氣息微弱卻平穩。
沈雲苓手上的動作一直沒有停。
陸硯的命保住了。
師父連夜替他縫合刀口,敷了上好的金瘡藥。
那一刀雖然兇險,扎進去的角度偏了半寸,剛好錯開心脈。
若是再正半分,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沈雲苓在榻邊守了整夜,每隔一個時辰搭一次脈,換一次藥。
她左手做這些事已經熟練得很,紗布纏得平整服帖,換藥時力道不輕不重。
天快亮的時候,陸硯醒了。
他睜開眼,側過頭,看見沈雲苓坐在榻邊的凳子上,靠著椅背閉著眼,右手搭在膝上,左手還攥著一卷紗布。
屋裡只有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映在她側臉上。
陸硯盯著她看了很久,喉頭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沈雲苓像是感應到什麼,睜開眼,低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避開,也沒有起身,只把搭在膝上的紗布放在床頭:
“傷口縫了九針,養三個月能癒合。後遺症會有,陰雨天會疼,劇烈動作做不了,騎馬射箭你往後別想了。”
她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尋常的病案。
陸硯聽著,嘴唇微微動了動:“嗯。”
沈雲苓站起身:“我去叫師父來換藥。”
她轉身走了出去。
簾子落下來的時候,陸硯躺在榻上,望著頭頂的帳幔,許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