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八章 陸硯腳步一頓
第八章
陸硯腳步一頓,望了一眼偏院的方向。
暗沉沉的院落輪廓隱在夜色裡,不見半點燈火。
“知道了。”他收回目光,轉身往侯府走去。
靖安侯府正堂燈火通明。
陸老爺端坐主位,陸夫人立在旁側,見他跨進門來,面上神色皆不算好看。
“跪下。”陸老爺聲音低沉,不怒自威。
陸硯依言跪在堂中,垂著眼。
“你還知道回來。”陸老爺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你在蕭家當侍衛,一當就是三年,堂堂侯府世子,成日跟在一個女人身後鞍前馬後,你可知道外頭人怎麼議論你?”
“孩兒心中有數,錦瑤幼時為救兒子身中寒毒……”陸硯聲音平穩,“兒子欠她的,理應償還。”
“還了這麼多年還不夠?”陸夫人擰著帕子,忍不住插話,“她一個丞相府的大小姐,什麼樣的名醫找不到,偏要你日日守著?硯兒,你莫要被她拿捏住了還不自知。”
“還有那個醫女,你娶她做什麼?她什麼出身,你什麼身份,此事若傳出去,侯府臉面往哪擱?”
陸硯抬眼,聲音沉了幾分:“此事我自有分寸。”
“錦瑤體內的寒毒已近痊癒,再過些時日,兒子便可脫身。”
陸老爺冷哼一聲:“脫身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醫女?”
陸硯抬眼,對上父親審視的目光。
“她出身低微,做你的妾室都勉強。”陸老爺語氣冷硬,“正妻之位,你想都別想。”
“為父已經替你相看了幾家的閨秀,待你脫了這身侍衛皮,便去登門提親。至於那個醫女,趁早打發了。”
陸硯眉頭猛地一蹙,抬高了聲音:“夠了,此事日後再說,孩兒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他起身,轉身往門外走。
陸夫人追出兩步,焦急道:“硯兒!你……”
“兒子自有分寸。”
他大步跨出正堂,頭也不回。
剛走出院門,迎面撞上一個丫鬟。
剛走出侯府大門,一名蕭府下人便急急迎上來:“世子!大小姐忽然身子不適,渾身發冷,四肢痙攣,您快回去看看!”
陸硯心頭一沉,翻身上馬疾馳回丞相府。
蕭錦瑤寢房內一片忙亂。
她被幾個丫鬟按在榻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嘴唇青紫,連牙關都在打顫,雙目赤紅,近乎癲狂地嘶喊:
“御醫呢?御醫不是說我的寒毒已經好了麼!怎麼會這樣!”
陸硯一步跨入,幾個御醫正在榻前低聲商議,面色皆凝重。
“怎麼回事?”
為首的老御醫拱手道:“陸世子,蕭小姐體內寒毒根基未清,先前雖有壓制,但毒根深埋經絡,如今有復發之兆。”
“若不及時清理,恐怕前功盡棄,再發起來會比從前更兇險。”
蕭錦瑤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掙扎起來:“不可能!你們分明說過我已經好了!” 陸硯按住她肩膀,目光沉靜:“別慌。御醫,如何化解?”
老御醫沉吟片刻:“需以鬼門十三針中‘焚寒’一式的針法,配合數味猛藥。但此針法會的人極少,據老臣所知,只有那位姓沈的醫女會了。”
蕭錦瑤聞言,猛地抬手抓住陸硯的袖口:“我難受……硯哥哥,你去找她,讓她來給我施針……”
陸硯站在榻前,俯視著她蒼白的面容。
幾息沉默後,他抽回衣袖,轉身大步跨出門外。
夜色已深,他掠過空曠的長街,疾步趕到關押沈雲苓的偏院馬廄前。
鐵鎖掛在柵欄門上,虛虛搭著,一碰便落了下來。
哐噹一聲。
陸硯盯著那落在地上的鐵鎖,瞳孔驟縮。
他猛地推開柵欄門,空蕩蕩的乾草堆上只有幾片乾涸暗褐的血跡,人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