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四章 沈雲苓蜷縮在地上
第四章
沈雲苓蜷縮在地上,一記記重拳砸在身上,疼得她渾身發抖。
冷汗混著鮮血淌進眼眶,視線一片模糊。
恍惚間,眼前又浮現出那張熟悉的面孔。
那年他們在山腳下的小鎮落腳,有個地痞頭子看中了她採來的百年靈芝,帶人上門強搶。
陸硯正蹲在院子裡給弟弟削木劍,聽見動靜站起身,甚至沒多說一個字,三拳兩腳便將七八個人打得爬不起來。
那天他肩頭捱了一棍,她替他上藥時,他側過臉看著她笑:“以後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們。”
那時她信了。
於是後來每一次他轉身離去,每一次她需要他而他不在,她都替他找好了理由。
他是護衛,職責在身,他是丈夫,終會回來。
直到此刻。
又一記悶拳砸在她腰肋上,她悶哼一聲,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睜眼時,她躺在自己屋中的床榻上。
陸硯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湯藥。
“醒了?”他傾身過來,“來把藥喝了。”
沈雲苓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愧疚和心虛,但沒有,他依舊和從前那般,深情脈脈。
她忽然覺得無比噁心,一把打翻了他手中的碗。
“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陸硯低頭看了一眼碎裂的碗,眉頭微蹙:
“苓苓,你不要再鬧了,好好吃藥,否則受罪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也是為你好。蕭丞相權傾朝野,大小姐是他掌上明珠。我如果不替她出了這口氣,屆時丞相府動起手來,不會只是挨幾拳這麼簡單。”
沈雲苓眼眶猩紅,聲音發顫:
“我是死是活都和你無關,那日你放任蕭錦瑤的馬從我弟弟身上踏過去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你恩斷義絕了。”
陸硯身體僵了僵,然後嘆了口氣。
“你不要再說氣話,這個世界,你只有我一個親人,你不跟我,又能去哪裡?”
一句話刺得她心口鮮血淋漓。
當初為了陸硯,她決定留下,早和師傅失去聯絡。
如今弟弟也慘死在蕭錦瑤馬蹄之下。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去淚水:“我哪怕是死,也不願意再和你呆在一起。”
陸硯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沈雲苓,你聽好了。”他的聲音沒了方才的溫柔,“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你逃到哪裡,我都能把你帶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她的臉:
“你要是敢離開,我便掘開你弟弟的墳,你也不想他死後都不得安寧吧。”
沈雲苓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硯卻彷彿沒有看見她的神情。
“你好好養傷,把丞相治好,把大小姐醫治好,好好陪在我身邊,我們就像從前那樣,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他彎腰,將地上的碎瓷攏進掌心,轉身朝門口走去。
“藥灑了,我再去幫你煎一碗。”
沈雲苓望著他的背影,渾身脫力倒回被褥,淚水無聲浸透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