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欲落舊日恨_第十七章 她抬起右手
第十七章
她抬起右手,露出掌心淺淡卻清晰的疤痕。
“這道傷,還有我弟弟的命,都是你默許而來。陸硯,你偏愛聽信旁人,唯獨吝嗇給我信任。這不是愛,是自私。”
陸硯喉間腥甜翻湧,臉色慘白:“我那時不知情,我……”
“知情與否,不重要了。”沈雲苓打斷他,“我最難熬的日夜,已經熬完了。你遲來的愧疚,一文不值。”
“你別再來找我了。”
沈雲苓說完便要走。
陸硯上前一步,聲音破碎髮顫:“苓苓,我愛你。你不能這樣走了。”
沈雲苓站在暮色裡,側著臉看他。
她輕輕搖了搖頭。
“你根本不愛我。”
“我不想再看見你。”
她轉身往長街另一頭走去。
陸硯站在原地沒有動,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塊,連呼吸都帶著劇痛。
他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漸漸融進街角的人流裡,再也分不清了。
義診的攤子在城東擺了三天。
沈雲苓沒再見過陸硯,可她總能感覺到一道目光。
第一天傍晚收攤時,街對面茶樓二層的窗後站著一個人。
第二天中午,有人送來幾包上好的藥材放在攤子邊上。
她正在給人施針,只抬了一下眼皮,對旁邊搗藥的謝衡說:“把這些還給那位公子,我們藥材夠用。”
謝衡擦擦手,拎起藥包走到街對面,塞回那人手裡。
不多時折返回來,繼續搗藥,什麼也沒問。
第三天,陸硯站在巷口的牆根下,遠遠望著她。
沈雲苓正在給一個老婦人針灸,神色專注。
謝衡蹲在一旁篩藥,偶爾偏頭看她一眼,見她額角沁了汗,順手遞了塊帕子過去。
沈雲苓接過來擦了擦,又遞還給他。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動作卻自然而然。
陸硯靠在牆根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從前在她屋裡替她上藥時,她也是這樣把藥瓶遞到他手裡,什麼也不用說。
可那時他接了藥瓶,轉身就走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攤前終於空了。
沈雲苓把銀針一根根收進匣子裡,謝衡在收拾藥渣。
師父早一步回了住處,說腰疼,先歇了。
沈雲苓背起藥箱走出巷口,謝衡跟在她身後,提著一袋曬乾的草藥。
陸硯還站在那面牆根下。
暮春的晚風有些涼,他穿著一件薄薄的舊衫,身形比一年前瘦了一大圈,肩骨撐著衣料,顯得空蕩蕩的。
沈雲苓走到他面前,在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你不用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我馬上走了。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陸硯望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那個跟你一起的人,是你師弟?”
“是。”
“你和他……”陸硯沒說完。
沈雲苓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她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陸硯垂下眼睛,看見她左腕上繫著那枚平安扣,繩結繫了三圈,緊緊貼著肌膚。那是她弟弟的東西。
他別開目光,喉間發緊,想說些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暗處衝出來,手中寒光一閃,直直朝沈雲苓胸口刺來。
“你害了我!都是你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