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拜君石榴裙_第二十五章 她以前是不需要爭的
她以前是不需要爭的,父皇寵愛她,她什麼都不用爭,別人就會送到她手上。
所以他們說她單純,說她無害,他們原來不是都怕我和一眾兄弟姐妹傷害她嗎?我還以為水中白蓮當真能一直出淤泥而不染呢。
「祁鈺,如果不是你,我的國家會亡嗎?你將我困在身邊,你就是這樣對我的?」說完,她又過來扯我的袖子道:「長姐,你也以為我是這樣的人嗎?我會壞到害死你的孩子?你如果真的這樣認為,你就殺死我吧!」
殺死你?怎麼可能這麼輕鬆?你為了你所謂的愛情,害得我亡國!害死我二十萬大軍!我會這麼讓你輕易死去?
你們不是愛得深嗎?我就讓你看看你這愛情所謂幾何。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祁鈺用力地捏著趙玉嫣的臉道:「朕待你這麼好,朕甚至都可以不和你計較大魏皇帝的事,你就是這麼對朕的?你當真以為朕捨不得殺你!」
祁鈺和她對峙著,就是不說怎麼處置。
我心裡清楚得很,他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殺了趙玉嫣。
男人的愧疚就像是江河堤壩的小缺口,最開始的時候只有那麼一絲絲,就像螞蟻費盡心機啃出來的蟻穴一般。
看著好像不重要,不是很多,
但是隻要把風浪全部集中在這裡,終有一天,這堤壩會倒塌,滔天巨浪般的愧疚會把他吞噬。
我極為善解人意地道:「祁鈺走吧!我累了。」
我清楚地感受到祁鈺好像鬆了一口氣一般,但是他又看了看我,最終艱難地問道:「你不想報仇?」
「你捨得嗎?」我直截了當地問出來,他避開了我的目光,然後將我抱緊道:「趙匪君,這次算朕對不起你。」
最終,趙玉嫣被禁足三個月,祁鈺削掉了她的貴妃稱號,如今她就只是玉妃了。
我回了我的梅園裡待著,哪兒也不去。時常渾渾噩噩地睡著,祁鈺時常過來看我,我就故意刺激他道:「我是玉嫣還是匪君?」
我的話一齣口,祁鈺就像被定住一樣。
我在他的神情裡看到了心痛、後悔、各種各樣的情緒,他的臉像一張調色盤一般。
他雙手捧著我的臉,一字一句道:「你是匪君,你是趙匪君,你是朕的趙匪君。」
我衝著他粲然一笑道:「不是呀!不做趙匪君,趙匪君不討人喜歡,父皇不喜歡,你也不喜歡。」
而後我大哭道:「你們都不喜歡我,你們都欺負我,要做趙玉嫣,趙玉嫣最討人喜歡了。」
這樣的戲碼我一般看心情,時而來一場。
胡太醫很配合地說我是憂思過度,痛苦太多,才導致如今這般模樣。
後宮傳言我瘋了。
我也有看起來清醒的模樣,清醒的時候就當著祁鈺的面,摸著我的肚子,哭得淚眼汪汪,邊哭邊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又或者,夜裡和祁鈺共眠時,哭醒大喊:「祁鈺!快跑!祁鈺快跑!」
冷血如祁鈺,他每次都會將我抱著一遍一遍安撫道:「匪君,匪君,朕在!朕在!」
「有朕在,沒人可以傷害你!」
我整天一副神色恍惚的樣子,祁鈺就天天訓斥太醫院。
胡太醫熟練地繼續附和道:「娘娘這是憂思過度呀!皇上!心病還需心藥治。」
終於有一天,祁鈺在我看起來清醒的時候問我道:「你是不是還在怪朕?怪朕當初讓你扮玉嫣?」
「我為什麼要怪你?這本來就是一場交易,我只是有些分不出戲裡戲外了。」我一派心如死灰的模樣。
「交易?你覺得是交易?交易朕要花這麼多心思?交易朕要被你回回氣得肝疼?」祁鈺目眥欲裂地質問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道:「難道陛下是喜歡上我了嗎?」
他出乎意料地將我抱住道:「對!對!對!朕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你,趙匪君,我們不要互相折磨了好嗎?」
「那玉嫣呢?」趙玉嫣是塊磚,哪裡有用往哪裡搬。
「朕是皇帝,朕難道只能喜歡一個女子?」祁鈺平靜地說道,他此時眼裡滿是勢在必得。
當然,等我做了女帝后,也不可能只有一個男寵。
但是此刻我的形象是爭風吃醋的后妃,我竭力地表現得我對他的愛有多在乎,被這一句話傷得多深。
我將眼淚死死忍住,目光通紅地看著他,
然後一副倔強模樣道:「你喜歡幾個人,難道同我有什麼關係嗎?陛下後宮妃嬪眾多,實在沒必要在我身上花這等心思。」
「趙匪君!!!」我知道他在極力壓制住怒火。
「算了!你生病了!朕不和你計較!」祁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再次不歡而散,只是這次不同的是,祁鈺臨走時還給我捏了捏錦被。
祁鈺大多時候都很忙,我沒有事做,就喜歡在梅園裡看那些一簇簇的梅花,大多是紅梅和白梅,紅白輝映,天氣越冷,它們開得越豔,這種花倔得很。
我有時候看膩了,就將我房間旁的那株單拎來看,數它今年開了幾朵寒梅,打發時間。
一抬頭,卻見蕭皇后穿著一身素衣立在我眼前。
她整個人瘦了好多,臉頰都瘦凹陷了,頭上也不再盤著高高的髮髻,整個人看起來像老了十歲。
那雙剪秋瞳般的美目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裡面全是悲切和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