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慘死後,我重生回她奪夫前_第8章 他伸手握住我腕子
」
他伸手握住我腕子,把我輕輕帶近。
額頭貼上來,溫度很實在。他停了兩息,才在我額間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然後他低聲道:「對不起。」
我一怔:「怎麼說這個?」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握著我的手,指節慢慢收緊。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若我能早一點看見,早一點想起來......你也許不用陪我一路逃到這裡。是我把你拖進了這團亂局。」
他這句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在喉間磨過一遍。
我把他的手拉過來,攏進掌心,低下頭一點點捂暖。
好一會兒,我才開口:
「承硯,我爹走那年,我還小。藥鋪門一關,院子裡就只剩我一個人。白天採藥、抓藥、記賬、煎藥,樣樣都得自己來;夜裡燈一滅,屋裡靜得厲害,靜到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見。」
我抬眼看他:「後來你來了。一開始我只是想救你。可日子一天天過,我才發現,屋裡多一個人,真的會不一樣。有人會在我忙得顧不上吃飯時把粥熱著;有人會記得我怕冷,天還沒黑就把炭盆先點起來;有人半夜聽見我咳一聲,就摸黑起身給我倒水。這些事都很小,可小事攢久了,就成了家。」
他的眼睫輕輕一顫,沒有說話。
我繼續道:「我重來這一回,不是沒見過結局。那條路有多難,我比誰都清楚。可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你。不是逞強,也不是賭命。是因為你在,我才覺得這世上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硬撐。你是我夫君,也是我的家。」
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他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指尖微微發顫,卻握得極緊。
「我竟......從不知你從前過得這樣孤獨。如今還要你陪著我,涉這萬丈險途。」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淬了骨血的堅定:「可你既選了我,我便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往後,換我護你。我們一起活下去。」
我眼眶一熱,輕輕點頭:「好,一起。」
10
第七日夜裡下了雨。
雨線打在瓦上,斷斷續續。我正縫補他劃破的衣襬,忽聽承硯悶哼一聲,茶盞重重磕在案角。
我過去扶住他:「又頭痛了?」
他額角一層冷汗,手指按著太陽穴。
「有一段......在往回衝。」
我把安神丸喂到他舌下,等他呼吸穩了,才道:「慢慢說。」
他閉著眼,聲音低啞:
「剛進府時,她只是讓我抄醫案、對賬。後來召見得越來越勤,連我吃什麼、看什麼書都要過問。」
有一回,她執了我的手,說願與我長相廝守。說我雖出身侯府,卻是庶子,無母族可依。但若肯留在她身邊,她保我此生位同侍郎。
我拒了兩次。第三次,藥案房門外就多了看守。再後來,我連回哪個院子、和誰說話都不能做主。
我逃過。
趁換崗從偏門出去,還沒走出南城長街,就被堵了。十餘人從巷口湧出,刀不出鞘,把我圍得水洩不通。
她沒來,只讓人傳話:「謝公子要走,可以。但永寧侯府的人,得親自來接。」
第二日,府裡只派了個管事來。那管事在門外站了不到一炷香,就被人打發走了。
那時我才明白,我在侯府眼中,不過是一枚棄子。
他頓了頓:
「後來我還是留在了藥案房。邊關的賬,照樣從我手裡過。
起初只是數字對不上,後來看到邊關急報——傷兵等藥救命,等來的卻是次品。
我不敢留整冊,只抄了明單暗單的對照。可真正讓我手抖的,不是賬。
那日我拆一包當歸,藥裡掉出一封蠟封的薄箋。是藥商寫給她的信,列著實價、報賬價、分成的數目。末尾一行字:「殿下親啟,閱後即焚。」
我把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後和賬冊一起,藏了起來。
我心跳快起來:「藏在哪?」
他一字一句道:
「封籤房,驗印石臺底座。石臺左側第三枚銅釘是活釘,先左旋半圈,再壓右側縫口,底板會鬆開一指寬。東西用油紙卷著,卡在裡面。」
他閉了閉眼:
「我原以為藏得夠妥當。
沒想到三日後她發現密函丟失,當夜全府戒嚴。藥案房、封籤房、庫房,每一處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我那夜回房,見守門的人被撤了,封籤櫃鎖孔有新磨痕,便知她已經查到了封籤房。再留一晚,我便走不掉了。」
所幸那夜全府大亂,侍衛忙著翻查各處,偏門守衛也鬆了。我趁亂借送藥出府,才勉強脫身。她發覺後,封了城門,派兵追了兩日一夜......
後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他說完,身子微微發顫。我扶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輕,卻不肯松。
「棠兒,」他聲音啞得厲害,「我方才想起來......她當年封城搜府的陣仗。這一回,我絕不會再讓你涉險。」
我心頭一澀,又有些暖。
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卻想著把我護在身後。
我沒說話,只是取了帕子,將他額角的冷汗一點點拭乾:「睡吧。別想太多了。」
他慢慢睡去,我卻盯著帳頂,久久未能入眠。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麼拿到那份證據。
11
雨停了半日,院裡還帶著潮氣。
我把昨夜的紙重新攤開,只留三行:封籤房、驗印石臺、第三活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