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慘死後,我重生回她奪夫前_第4章 承硯在屋裡側耳聽了聽
承硯在屋裡側耳聽了聽:「棠兒,幾個人?」
「四個家將,三匹馬。」我低聲道,「你先別出來。」
叩門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
我開門,只開半扇。
門外為首那人雙手捧著燙金帖子,神情恭謹:
「寧姑娘,奉長公主殿下之命,送請帖一封。」
我沒接,先問:「請誰?」
「謝承硯,謝公子。殿下聞謝公子舊傷未愈,特請入府靜養,太醫會診。」
字字體面,句句帶鋒。
我垂下眼,語氣恭順:「殿下厚愛,民女惶恐。只是夫君只是普通百姓,實在不敢勞煩殿下。」
他笑意不改:「殿下是請,不是逼。只是這份請帖,最好別讓殿下等第二回。三日後午時,車駕來迎謝公子。」
我接過帖子,紙面冰冷。
院門關上後,屋裡只剩炭火細響。
承硯朝我這邊偏過臉:「是誰?」
「公主府。」
「衝我來的?」
「是。」
我把帖子放到桌上,終於不再繞。
「承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聽著會很荒唐。」
他安靜地站著,沒有打斷。
「我不是猜到她會來。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我喉嚨發緊:「前世也是一封請帖,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我去尋你,被攔在公主府外的雪地裡,最後死在那場雪裡。」
屋裡靜得厲害。
「我死後,你被軟禁,舊傷反覆,人一點點熬枯,也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說完這句,我連呼吸都發緊。
「這事很荒唐,你可以不信。」
承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指節也收緊一瞬,像在把這段話一點點嚥下去。
然後他伸手,準確地握住我的手腕。
掌心溫熱,力道很穩。
「是很荒唐。」他低聲道,「可我信你,棠兒。」
「我看不見,也記不起從前,但我聽得見。你這些日子每一步都在防今天。
」
「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這一次,不讓你一個人扛。」
我看著桌上的燙金請帖,??口那團亂火終於沉了下去,凝成一塊冷硬的石頭。
三天。
這一次,不是等刀落下,是我們先出手。
5
公主府的請帖壓在桌角,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天剛亮,我就把藥爐點上。
火不大,藥汁滾得急,苦辛味沿著屋樑往上爬。
謝承硯坐在桌邊,聽了很久,低聲問我:「棠兒,這味藥和前幾天不一樣。」
我把藥碗遞給他:「這是開竅的關鍵三劑,斷在半路,你眼底淤阻會重新閉死。我要你活著,也要你看得見。」
他指尖輕輕一緊,碗沿發出一聲細響:「所以你一個月前沒走,是在等這三劑。」
「對。」
屋裡靜了兩息。
他仰頭把藥一口口喝完,苦得眉心發緊,卻一滴沒剩。
「還差幾劑?」
「兩劑。」
「喝完就走?」
「喝完就走。」
他把空碗放回桌上:「那你告訴我,怎麼走。」
我把兩張圖紙鋪開,一張是鎮內巷道,一張是河路與官道。
「明路走南,真路走西。」我點在紙上,「南邊我會故意留痕,讓人以為我們三日後去城南問診。真正出路是西河貨道。」
他微微偏頭,認真聽著。
「子時從後窗出,貼巷牆到西河舊堤,過廢磨坊到青河渡,上夜運鹽船。順水到榆平碼頭換車,去臨州北城松鶴醫館續治。」
他問:「為什麼是松鶴醫館?」
「我爹舊友在那,能接你後續療程。」
「若河渡被查?」
「有備路。」我抽出第三張薄紙,「水路一旦封,走鹽道,借趕鹽車出界,三十里後再折向臨州。」
他把路線複述了一遍,分毫不差。
「口令呢?」
「接頭只認兩句:『白芷三錢,川芎一兩。
』對不上就不跟。
還有,若途中散開,不回頭找我,先去臨州北城外的廢驛亭等一夜。」
他沉默了一瞬:「你呢?」
「我會去找你。」
「這句不行。」他低聲道,「改成『我們都去廢驛亭』。」
我看著他,點頭:「好,改。」
白天照常開鋪,半日後閉門。
該留下的全留下,該帶走的壓到最輕。
傍晚熬第二劑。承硯喝完,指腹按在桌沿,忽然道:「棠兒,眼睛有些難受,像有火星在閃。」
我心口一跳:「藥在起效,別硬撐,護著眼底。」
他嗯了一聲。
子時,風壓得很低。
我吹熄前堂兩盞燈,只留裡屋一盞,讓外頭看著像有人夜裡未睡。
後窗推開一線,冷風捲進來。我先下地,回身接他。
「腳下有坎,半寸。」
「好。」
他落地無聲。
我們不說多餘的話,只按計劃走:貼牆、過巷、繞井臺、出舊堤。
快到廢磨坊時,第一道變數來了。
前方橋頭比平日多了兩盞巡燈,照著河面來回晃。若照原線直走,會被正面看見。
我拽住承硯袖口,低聲:「改線,走蘆葦灘。」
他立刻應:「你在前,我跟。」
我們貼著堤坡往北繞,泥地滑,腳下不斷陷。承硯肩頭擦過石樁,悶哼了一聲,步子卻沒亂。繞出半里,青河渡終於露出黑影。
渡口泊著三條船:兩條客船,一條鹽船。
我沒看客船,直奔鹽船尾艙,敲三下,停一息,再敲兩下。
艙門開了條縫。
裡頭人壓著嗓子問:「貨主名?」
我回:「白芷三錢,川芎一兩。」
門縫這才再開半尺。
「上船,快。」
我們剛踏上船板,岸邊忽然亮起兩支火把,有人快步往渡口來。腳步聲很急,不像趕船,更像追人。
船纜鬆開,慢慢離岸。離岸半丈,我才敢喘氣,掌心全是汗。
承硯靠著艙壁:「過第一關了?」
「剛過。」我把披風壓到他肩上,「但還不算安全。」
後半夜霧更重,船行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