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慘死後,我重生回她奪夫前_第7章 她越急
她越急,你越藏著她不願外洩的東西。」
承硯沉默片刻:「可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信。但有些事,你該先知道。」
三皇子示意護衛遞上一封軍中抄錄:「三個月前,你謝家兩位嫡兄先後陣亡。長兄陣前中箭,當場身亡。次兄肩傷不致命,卻因假藥潰爛,拖了幾日也沒撐住。」
「你失蹤,兩兄戰亡。侯府如今只剩一個五歲的庶子。老侯爺那次入宮請恤,幾乎是一夜白頭。」
承硯臉色一下白了。
他盯著那封抄錄,呼吸亂了一瞬,又硬生生壓回去。我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他反手攥緊,指尖發涼。
「既然案子這麼重,為何不明查?」
「一個月前,邊軍將軍已請旨徹查。可明查一開,先變黨爭,後變滅證。案子未必查得清,人一定先死一批。」
「所以是殿下暗查。」
「是。」三皇子看向我們,「長公主已經察覺有人在查,才會突然加快搜人。你們繼續留在外頭,風險只會越來越高。」
「城郊我有一處別院,不在明冊,外人少知。我會派車送你們過去,先避一陣。」三皇子起身,目光落在承硯身上,「謝公子,你經手過那些賬冊,哪怕只想起一星半點,也可能是破局的線頭。」
「車馬已經備好,二位儘快動身。」
三皇子帶人出去後,屋裡只剩我和承硯。
我走到他身邊,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袖:「你覺得呢?」
承硯側首:「他說的那些,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知道。可他說的不假,長公主的人已經在城裡鋪開。我們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三日。」
承硯沉默片刻:「那別院......」
「先去。」我替他攏了攏衣襟,「到了那裡,至少能安心讓你養養神。
」
他抬手,指尖觸到我手背:「棠兒,我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卻讓你......」
「噓。」我握住他的手,「你現在是我夫君,這就夠了。」
承硯靜了靜:「好,聽棠兒的。」
不多時,護衛來引我們從後門上車。車廂裡堆滿草垛,從外頭看,只是一輛尋常運草車。
簾子落下,馬鞭一響,車輪碾過潮溼木板,慢慢駛離了碼頭。
我靠在草垛邊。承硯坐在我身側,手卻準確無誤地找到我的,十指交扣。
「棠兒。」
「嗯?」
「我兩位兄長......是因為假藥死的。」他手指收緊,「如果我當時沒逃,如果那賬冊真的在我手裡......」
「承硯。」我打斷他,「你當時逃了,可能是因為你發現長公主要刀你滅口。你不逃,現在死的就是你,賬冊也永遠見不了天日。」
他沉默片刻,偏過臉:「你說得對。可我還是想不起來。」
我沒再說話,只把頭靠在他肩上。
至少這一次,我們不是站在原地等死。
9
城郊別院藏得很深。
馬車從官道拐進土路,繞過枯竹林,才在側門前停下。外頭看是荒宅,進了院子才發現廊下掃得乾淨,灶房裡火種新添,藥爐銅壺都備得齊整。
護衛把我們送進東廂,只說:「這幾日有人送藥送飯,院外有人巡,不必擔心。」
門一關,我才覺得後背那口氣鬆開。
承硯扶著桌沿坐下,問我:「外頭怎麼樣?」
我替他解外衫:「人不多,地方隱蔽。短時間內,算安全。」
他「嗯」了一聲,像是終於肯把懸著的那口氣放下。
頭兩日,我幾乎沒讓他下床。
白天三次湯藥,夜裡再行一輪針。別院比藥鋪陰冷,我怕他受寒,炭盆總比平日多添半勺,屋裡浮著苦辛藥氣,混著木炭溫熱的味道。
第一次換下白綾時,他的瞳仁仍舊沒有焦距。
第二次拆下,已經能追著燭火慢慢轉動。
我端著藥盞站在他跟前,指尖抖得厲害,險些把藥潑出來。
承硯聽見動靜,偏頭問我:「怎麼了?」
我把盞放穩:「沒事。是好事。」
他靜了靜,又道:「我剛才聞見一股味道......像桂皮煎焦,夾一點沉香。好像在哪兒聞過。」
這些天他不止眼睛在好,記憶也在動。只是動得很慢,先從味道、聲響、觸感裡冒出一點碎影,抓得住,又說不全。
「別急著想。」我把藥遞到他手裡,「記住這一下就行,別和它硬扯。」
他點點頭,把藥喝盡。
第三日傍晚,窗紙透進一層很淡的霞色。
我在窗邊擰帕子,聽見他忽然叫我:「棠兒,你站在窗邊?」
我回頭:「你看見我了?」
「看不清臉。」他朝我這邊偏了偏頭,像在分辨,「只能看見一團影子,比窗欞深一點......應該是你。」
我忍不住笑,眼眶卻先熱了。
「是我。」
他也笑了:「那就好。」
那天夜裡我幾乎沒睡。半夜起來給他掖了三次被角,又把第二天的方子減了一味燥藥,加了半錢養陰。
明明只是「能見影子」,離真正看清還早,可人一旦見著一點光,就很難不貪心。
又過兩日,他已經能分出我的眉眼輪廓。
那晚我替他行完針,正收銀針,聽見他低聲道:「棠兒,別動。」
我僵在原地。
他抬眼看著我,看了很久。
屋裡很靜,只有藥爐裡細細的沸聲,和窗外風過竹梢的沙沙響。他像是要把我的樣子從頭到尾認一遍,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過了半晌,他聲音微啞:「我......終於看見你了。」
「看得清嗎?」
他望著我,眼角發紅:「看得清。」
我眼眶一下就熱了,忙偏過頭,把藥盞放下,走近去抓住他的手:「太好了......你總算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