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慘死後,我重生回她奪夫前_第5章 我以為能借霧掩過去
我以為能借霧掩過去,直到接近榆平碼頭,岸上突然亮起一排火把,照得河面發白。有人高聲喝令:
「公主府查人——過往船隻靠岸驗身!」
艙內瞬間靜了。
我和承硯對視——他看不見,可他握住我手腕的那一瞬,力道沉實。
我貼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聽著,若等下要分開,記廢驛亭。」
他只回一個字:「好。」
船還在往前滑。
火把越來越近,喝令聲越來越清。
第三劑藥剛剛起效,我們卻已經撞上第二道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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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查驗——靠岸!」
喝令聲捲過來,鹽船猛地一頓。火把沿岸排開,艙外腳步雜亂,甲片聲逼近。
我把謝承硯往艙角一帶:「別出聲。」
艙門將開未開時,外頭先響起一道女聲:「幾位軍爺,煩請先驗封籤。這船是內庫急調藥材,封籤若亂了,入庫追責,誰都不好交代。」
外頭低聲爭了幾句,腳步果然被引開。
片刻後,艙門開出一道縫。一個披深青斗篷的女子側身進來:「兩位,先下船。這裡不安全。」
我盯著她,追問道:「你是誰?」
她掀開帽沿,露出一張清瘦的臉:「柳映秋,公主府藥房女官。」
她把我們領到碼頭後巷一間廢倉。門閂落下,點了一盞小燈,向我們行了一禮。
「寧姑娘,謝公子。」
謝承硯側過臉,像在辨她的聲音:「你認識我?」
柳映秋看著他,語氣放得很緩:「謝公子可還記得,永寧侯府海棠宴那日?您在花廊邊的小藥亭裡寫字,袖口沾了墨。」
謝承硯停了片刻,搖頭:「不記得。」
她微怔,又補了一句:「那南城長街那回,您也沒有印象?」
「沒有。」
她這才轉向我,聲音更輕:「謝公子這是......」
「頭傷後失憶,」我說,「很多舊事都斷了。」
柳映秋點點頭:「明白。是我問得急了。」
她沉默幾息,才繼續往下說:「謝公子是永寧侯府三公子。生母原是夫人身邊的侍女,生下公子後便去了。侯府雖養著公子,卻......鮮少讓公子露面。」
燈火輕輕一晃,艙裡靜下來。
「那年殿下去侯府賞花,在花廊裡一眼看見謝公子,便傾了心。後來借『醫案繁雜』為名,把公子調進公主府藥案房。起初確實只是謄錄藥單、核對採買簿。」
她頓了頓,語氣更謹慎:「再後來,殿下想把公子調去內院近身服侍。公子不願,才起了離開的心思。那次鬧到街上,侯府也來要過人,只是......沒要回去。」
我指尖發涼,卻沒插話。
「人雖被留住,謄錄差事沒停。邊關藥單、損耗冊、採買簿都從公子手裡過。起初只是幾處數字對不上——賬上記著一百斤,實際只出庫三十斤;賬上是上等貨,送去的卻是次品;還有幾味藥,採購價比市價高出三倍。後來越看越不對,同一批貨,竟有兩套數目。」
她抬眼看我:「姑娘懂藥,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我看著她,沒接這句,只問:「柳姑娘,你今晚告訴我們這些,圖什麼?」
她沉默一瞬,抬起眼,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澀意:「換我弟弟一條命。」
「我弟弟柳阿七,在公主府押運藥材。三個月前邊關一戰,傷兵三千,藥材卻救不了人——黃芪發黴,當歸摻假。死了八百人,那一仗便敗了。」
「朝廷派人來查,長公主便把我弟弟和那些運送官一起下了大獄。她要把假藥案全推到底下人身上,說他們偷換藥材、中飽私囊。
可我弟弟只是個押運的,連藥箱都沒資格開。」
我盯著她:「長公主管著這條線?」
「是。」她點頭,「明面是採辦,暗裡是吃賬。」
她轉向謝承硯,聲音放輕:「謝公子當年經手過邊關藥材的賬冊。您出逃時丟了一份,長公主追查至今無果。」
謝承硯側過臉:「所以你認為在我手裡?」
柳映秋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東西或許能救我弟弟一命。」
她頓了頓,「若我知道藏處,我不會來談交易,我會直接去請賞。」
我把摺紙攤開,是榆平碼頭到內庫側門的換防時刻:「你要我們做什麼?」
「先活下來。」柳映秋道,「明夜子時,押藥隊回庫,我能幫你們過第一道門。之後的路,靠你們自己。」
「然後呢?」
「然後找到那份賬冊。」她聲音放輕,「你們若成事,我弟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謝承硯側過臉:「柳姑娘,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柳映秋垂下眼,唇角牽出一絲苦笑:「我不確定。我只是沒有別的路了。」
我收起摺紙,沒立刻說話。
柳映秋也沒再開口。她走到門邊時停住,回身行了一禮,那禮行得很低。
「我弟弟的命,拜託了。」
門開又合,她的腳步很快消在巷風裡。
倉裡靜下來,只剩那盞小燈,燈芯噼啪一聲,火光晃了晃。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換防紙,紙邊被汗浸得有些軟。謝承硯摸到我的手腕,握住,指腹在我脈門上停了一瞬。
「棠兒。」他聲音很低,「那紙上的時辰,你信幾分?」
「五分。」我說,「但五分也得試。」
「子時,還有三個時辰。」
我嗯了一聲,把燈芯壓暗。火光縮成一粒,倉裡暗下來,只剩彼此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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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換防紙攤在桌上,指尖壓著那道摺痕。
承硯坐在我對面,聽我念完時辰,低聲復了一遍:「子時前一刻,外門換崗。子時後半刻,內門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