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慘死後,我重生回她奪夫前_第6章 中間只有半刻空檔
中間只有半刻空檔。」
「嗯。」我把紙摺好,塞進袖口,「能進第一道就夠。」
他抬眼看我,瞳色仍舊有些渾濁,卻沉靜:「你不全信她。」
「不全信。」我把藥包背上,「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路。」
「你定進退,我聽位報時。」
「走。」
夜色中的榆平,比白天更逼仄。牆根潮溼得發冷,腳踩下去沒聲,卻總覺得寒氣順著鞋底往上爬。
我們繞開主街,從鹽行後巷貼牆走。更夫敲過兩聲鑼,遠處燈影跟著一晃。我抬手示意承硯停下,自己先探出半步去看。
外門前兩名守衛正在交腰牌,一人低頭記籤,一人抱臂跺腳。
時辰對上了。
我退回來,貼近承硯耳邊:「第一道沒錯。」
承硯沒有急著動,只低聲道:「再等十息,看回頭崗。」
我們伏在陰影裡數到第九息,果然有巡兵折返,走到一半又被同伴喊走。承硯這才輕輕點頭:「現在。」
我帶他滑進夾牆狹道。內門那邊燈更暗,值守從兩人變一人,另一人提燈去了東側廊口。
第二道也對上了。
我心裡剛松半寸,承硯忽然扣住我手腕:「別進。」
「怎麼了?」
他微偏著頭,呼吸放得很輕:「左巷有重靴,兩隊,不是常巡。腳步急,像臨檢提前。」
話音剛落,巷口便炸開一聲喝令:「加查!內庫周邊封巷,逐個驗身!」
火把一下添了三支,光撲到牆面上。我後背發涼。若按原路退,正撞封巷;若硬闖內門,等於自投羅網。
承硯壓低聲音:「右後有風,像有縫。」
我回頭一看,木箱後果然露著一道夾縫。平日堵口的破板被挪開半尺,剛好夠一人側身。
太巧了。但眼下別無選擇。
「跟緊我。」我拽住承硯,側身鑽進夾縫。
夾縫之後是條廢水溝,溝沿窄得只夠半隻腳。我先下去,轉身接他。承硯落地時肩膀磕了一下,卻立刻借力穩住。
頭頂腳步掠過,有人罵著往東巷追。我們貼溝壁不動,等燈影過去,才繼續往前。
走到溝口,承硯忽然低聲道:「前面有門,門軸舊。」
「你看見了?」
他搖頭:「看不清。剛才那陣風裡有鐵鏽味,門縫會漏這種味。」
我照他說的去推,門無聲開到半扇。門外是舊布行廢院,晾杆橫斜,正好遮住身形。
我們藉著晾杆影子穿過去,剛到月洞門口,承硯腳步忽然一頓。
「怎麼了?」
他皺了皺眉:「有股藥味,潮黃芪混燈油......我以前應該在很近的地方聞過。」
他按了按太陽穴,呼吸微急。
我扶了他一把:「想不起來就先放著。別在這裡耗。」
「好。」他很快穩住神,反手扣住我手腕,「右前有人,貼牆。」
我們剛貼上牆,火光便從巷口掃過去。那隊人沒進院,像被什麼命令臨時調走。等腳步遠了,我才重新邁步。
翻出廢院後,我們拐入南巷。按常理,這裡該有兩名夜巡,可路口空著,只剩一盞倒地風燈,燈芯還亮。
一路都有人替我們開路。
「先過去。」我拉著承硯快走。
直到看見藥鋪後巷那棵歪脖槐後的舊房子,我才敢鬆口氣。
門閂扣死後,我先貼門聽了二十息,確認外頭沒跟尾,才回到桌邊。承硯沒坐,先走到窗縫旁側耳聽了一陣。
「南轉角留了一隊,巡頻比平時快。」他說,「今晚還沒過去,燈別點亮。」
我把燈芯只撥到半寸。
承硯這才回身,把短刃平放在桌上:「柳姑娘的線,外門、內門都對上了。
」
「但封巷和加查也是真的。」我在外門時辰旁做了個記號,「有人順著這條線,在第二層等人。」
「還有那一路上......」承硯看著我,「夾縫、暗門、空崗,太順了。」
「我也是這麼想。」我把換防紙壓在燈座下,「有人在幫我們。」
他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眼角:「剛才在溝裡,火光晃過去的時候......我好像能覺出亮暗了。」
「這是好事。」我說,「慢慢來,不急在一夜。」
承硯「嗯」了一聲。
屋裡靜下來,只剩簷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
窗外仍是深夜。
「下一步,」我低聲道,「先摸清誰在幫我們。」
8
天剛蒙亮,院門外停著一輛舊篷車。
來人沒報身份,只低聲道:「有人請二位過去一敘。」
我下意識看向承硯。他側耳聽了聽外頭動靜,輕輕點頭。我扶他上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車繞過半城,停在北碼頭後巷一處舊糧棧。
院裡看著空,簷下卻站著幾名便衣護衛。
正廳裡坐著一人,常服舊氅,不見金玉,可人一抬眼,整間屋子的氣都沉了幾分。
「我和夫君先謝過公子昨日的幫助。」
「不必多禮。」三皇子點了下頭,開門見山,「長公主近一月來,明暗兩路翻遍各處尋你。此事,恐怕與三個月前的邊關假藥案有關。」
承硯眉頭微蹙,並未作聲。
「三個月前與北境那一戰,表面是戰術失誤,實則是藥材先爛了。傷兵營裡,本該活的人,硬生生拖死了八百。」
「我在查這起假藥案。營裡不是沒人看出來,是沒人敢往上報——誰開口,先扣一頂擾亂軍心的帽子。這條線往上牽,牽到長公主,也牽到太子。」
承硯聲音微啞:「我並未參與邊關任何事務,殿下為何覺得此案與我有關?」
「我不篤定你知情,可我確定——長公主費盡心機要將你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