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奮鬥史：我憑本事當嫡女_第8章 我說
我說:「看太太的吧。」
六
又過了半個月，侯府那邊來訊息了:四公子有意，請太太示下。
嫡母把我叫去，開門見山:「侯府那邊，你怎麼想?」
我說:「但憑太太做主。」
嫡母看著我，似笑非笑:「真憑我做主?你上回不是說要自己挑一挑嗎?」
我說:「挑過了。」
嫡母一愣。
我說:「那位四公子，人倒是不壞。侯府門第高，嫁過去體面。太太薦了我，是抬舉我。我若再挑三揀四，就是不知好歹了。」
嫡母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倒是什麼都明白。」
我說:「是太太教得好。」
嫡母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什麼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
最後，她說:「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說:「但憑太太做主。」
七
可就在這時候，三姐姐找上門來。
她進門就跪下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三姐姐，你這是幹什麼?」
她不肯起來，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的:「四妹妹，你幫幫我。」
我說:「你起來說話。」
她說:「你先答應我。」
我說:「什麼事?」
她說:「侯府那個親事，你能不能......讓給我?」
我愣住了。
她說:「我知道我這麼說不要臉。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陳家的親事我不想要，我不想嫁商戶庶子。侯府那邊要是看上了我，太太肯定願意換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三姐姐，那個說過「我站你這邊」的三姐姐，現在跪在我面前，求我把親事讓給她。
我說:「三姐姐，你先起來。」
她說:「你不答應，我不起來。」
我說:「你起來，我們慢慢說。」
她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最後，我說:「這事我做不了主。
你去找太太吧。」
她愣住了。
我說:「太太定的事，我說讓就能讓嗎?太太要是不願意，我說一百遍也沒用。太太要是願意，不用我說，她自己就會換。你去找太太吧。」
三姐姐看著我，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碎了。
她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頭也不回地走了。
八
後來，三姐姐真的去找了嫡母。
嫡母怎麼回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姐姐的親事沒變，還是那個商戶庶子。侯府那邊，也還是我。
出嫁前一夜，三姐姐來找我。
她沒進門，就站在門口，說:「四妹妹，那天的事，對不起。」
我說:「沒事。」
她說:「我不是恨你，我是恨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說:「你比我強。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什麼。我不知道。我以為只要不爭不搶，日子就會好過。可後來發現，不爭不搶，日子只會更難。」
我說:「三姐姐......」
她擺擺手，打斷我:「你不用勸我。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還有......恭喜你。」
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九
三姐姐出嫁那天，我去送她。
她穿著大紅嫁衣，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看不出表情。臨上轎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讀不懂。
轎子走了，我站在門口，久久沒動。
周嬤嬤在旁邊說:「四姑娘，回去吧。」
我說:「嬤嬤，你說，三姐姐以後會過得好嗎?」
周嬤嬤沉默了一會兒，說:「那要看她自己了。」
我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我知道，我也一樣。
以後過得好不好，要看我自己。
三姐姐出嫁之後，府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大姐姐早就嫁了，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
二姐姐忙著備嫁，整天窩在自己院裡繡花裁衣裳，輕易不出來。三姐姐也走了。剩下我一個，在正院和汲古閣之間兩頭跑，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可我總覺得，嫡母對我的態度，有點變了。
以前她對我，是客氣裡帶著點疏離。現在還是客氣，但疏離少了，有時候還會留我吃飯，問問我鋪子裡的事，說說府裡的人和事。
有一回，她突然問我:「你娘最近怎麼樣?」
我說:「挺好的，謝太太惦記。」
她點點頭，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你娘是個聰明人。」
這話她說過不止一次。但這一次，我聽出了點別的意思。
我說:「太太，您有話儘管吩咐。」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像是猶豫，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最後，她說:「你娘當初進府的時候，才十六歲。長得好看，人也聰明，你爹很喜歡她。」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說這個，只能聽著。
她繼續說:「後來有了你，你爹更高興了。那時候我想，這一院子的人，總算有個能說話的了。」
我心裡一動。
她說:「可你娘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變了。不爭不搶，不出門，不跟人來往。逢年過節請安，她就站在最後頭，一句話不說。我想跟她說話，她躲著我。」
我說:「太太，我娘她......」
她擺擺手:「我知道。她是怕。怕爭了搶了，落得跟二姨娘一樣。可你知道嗎，這府裡，最讓人寒心的，不是爭搶，是躲。」
我沒說話。
她說:「你回去跟你娘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往後，讓她多出來走走。」
我說:「是。」
回去之後，我把這話學給我娘聽。我娘聽完，愣了半天，最後說:「太太是個好人。
」
我說:「娘，你以後......」
她打斷我:「我知道了。」
從那以後，我娘真的變了。
她開始出門了。逢年過節請安，她不再站最後頭，而是往前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