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奮鬥史:我憑本事當嫡女_第16章 周嬤嬤看着我
周嬤嬤看著我,笑著說:「四姑娘如今也是當孃的人了。」
我說:「是啊。」
她說:「太太讓我帶句話。」
我說:「嬤嬤請講。」
她說:「太太說,你從小就想要當嫡女。如今你在侯府當家,管賬,生孩子,站得穩穩的。在太太眼裡,你就是嫡女。」
我愣住了。
周嬤嬤說:「太太說,嫡不嫡的,不在誰生的,在你自己。你活成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的人。」
我眼淚掉下來了。
周嬤嬤掏出手帕,給我擦了擦,說:「大喜的日子,別哭。」
我說:「嬤嬤,替我謝謝太太。」
她點點頭:「一定帶到。」
她又坐了一會兒,走了。
我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二
滿月宴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我開始重新管賬,不過比以前輕鬆多了。大嫂越來越能幹,賬上的事基本都交給她了,我只管大事,小事她拿主意就成。
孩子一天天長大,會笑了,會翻身了,會坐了,會爬了。夫君每天下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抱孩子,抱著就不撒手。
婆婆還是愛擺譜,但對我和氣多了。有時候還主動問我:「老四媳婦,你孃家的鋪子怎麼樣?缺不缺人手?」
我說:「都好,謝母親惦記。」
她點點頭,沒再問。
有一回,大嫂悄悄跟我說:「婆婆現在可得意你了。逢人就誇,說她老四媳婦能幹,管賬管得好,生孩子也爭氣。」
我說:「是嗎?」
大嫂說:「可不是。你別看她以前那樣,她是真服你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三
孩子週歲那年,我回了一趟孃家。
嫡母老了,頭髮白了大半,但精神還好。見了我,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說:「瘦了,是不是侯府的日子不好過?」
我說:「好過。就是想太太。」
她笑了,那笑容還是那樣,淡淡的,看不透。
我去給我娘上了墳。
墳前長滿了草,我蹲下來,一根一根地拔。拔完了,點上香,燒了紙,磕了三個頭。
跪在那兒,我想跟她說點什麼,可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只說了一句:「娘,我當娘了。孩子挺好,日子也挺好。你放心。」
風吹過來,紙灰飄起來,打著旋兒,慢慢升上天。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紙灰,直到它們消失在雲裡。
四
回去的路上,我路過汲古閣。
鋪子還在,換了掌櫃的,生意比以前還好。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
那些年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從眼前飄過。
第一次來鋪子,我才十二歲,跟在我娘身後,怯生生地看。
第一次自己管賬,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第一次跟嫡母開口,說想自己挑親事,心都快跳出來了。
第一次見夫君,他站在海棠樹下,傻乎乎的樣子。
第一次進侯府,被婆婆立規矩,心裡又委屈又害怕。
第一次生孩子,疼得死去活來,聽見孩子哭的那一聲,覺得什麼都值了。
那些事,遠的近的,好的壞的,都過去了。
如今我站在這裡,是侯府的四奶奶,是孩子的娘,是嫡母眼裡「活成嫡女」的人。
可我娘呢?
她沒能看見這一天。
五
回到侯府,孩子正在睡覺。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長得像夫君,眉眼卻像我。睡著的時候,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動一動,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軟軟的,暖暖的。
我突然想起我娘說過的話:「囡囡,你比娘強。
」
娘,我不是比你強。
我是站在你肩膀上,才走到今天。
你教我看賬本,教我省錢,教我做人做事。你把我護在懷裡,替我擋了那麼多風雨。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六
晚上,夫君回來,見我在發呆,問:「怎麼了?」
我說:「沒什麼。就是想起我娘了。」
他坐下來,摟著我,說:「想她就多想想。她那麼好的人,值得想。」
我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我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當嫡女。」
他說:「知道。」
我說:「現在想想,嫡不嫡女的,其實沒那麼重要。」
他說:「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自己知道我是誰。」
他看著我,那眼神里有點東西,像是驕傲,又像是別的。
他說:「你是若槿。」
我說:「對。我是若槿。」
孩子翻了個身,哼了一聲,又睡著了。
我看著他,又看看夫君,突然覺得,這樣真好。
七
第二天,大嫂來找我,說賬上有點事,讓我幫著看看。
我跟她去了正院,把賬本翻開,一頁一頁地對。
對到一半,我突然停下來。
大嫂問:「怎麼了?」
我說:「沒什麼。」
低下頭,繼續對賬。
其實我剛才在想:當年在孃家,我也是這麼對賬的。那時候坐在嫡母屋裡,小心翼翼,生怕出錯。如今坐在侯府正院,一筆一筆,從容不迫。
從庶女到嫡女,從孃家到侯府,從姑娘到孃親。
這條路,我走了二十年。
可我不後悔。
因為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腳走出來的。
八
晚上,哄睡了孩子,我坐在窗前,開啟一個小匣子。
匣子裡有幾樣東西:我娘留給我的房契,嫡母送我的那套銀鎖銀鐲,還有一張發黃的紙。
那張紙上,是我八歲那年寫的幾個字:「我要當嫡女。
」
字歪歪扭扭的,醜得很。
可那時候的我是認真的。
我看著那張紙,忍不住笑了。
摺疊好,放回匣子裡,蓋上蓋子。
窗外,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孩子睡得很香,夫君在旁邊打著輕鼾。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
番外·若槿手記
萬曆三十六年春,記於侯府西窗下。
今日整理舊物,翻出這本手記。隨手翻開一頁,是八歲那年寫的「我要當嫡女」。字醜得不像話,自己看著都笑了。
這些年,發生了好多事。
我娘走了,嫡母老了,周嬤嬤不在了。汲古閣還在,生意比從前還好。夫君還是那樣,傻乎乎的,但待我極好。孩子會跑了,會叫娘了,會背詩了。
有時候我帶著孩子回孃家,嫡母還是坐在那個老位置上,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還好。見了我,還是那句話:「回來了?」見了孩子,就拉過去,問這問那,笑眯眯的。
大嫂掌著家,越來越能幹。二嫂三嫂各過各的日子,和和氣氣的。二姐姐偶爾回來,話少了,笑也少了,但看著比以前踏實。三姐姐的日子也好了,她那個商戶庶子的夫君,居然中了舉人,如今在縣學教書,她來信說,挺好的。
婆婆去年走了,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你是個好的。」
我哭了。
不是為了那句話,是為了她終於認可了我。
可我心裡明白,認不認可的,其實沒那麼重要了。
因為我知道我是誰。
我是若槿。
是阮姨娘的女兒,是侯府的四奶奶,是孩子的娘。
是從小立志當嫡女,最後活成自己的那個人。
窗外海棠開了,風一吹,花瓣飄進來,落在手記上。
我把花瓣夾進書頁裡,合上手記。
明天,汲古閣還有賬要對。
日子還長著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