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奮鬥史:我憑本事當嫡女_第9章 遇上二姨娘她們
遇上二姨娘她們,也能說上幾句話。有時候嫡母讓人來叫,她也去了,坐在那兒,雖然話不多,但總算是在那兒了。
有一回,嫡母跟我說:「你娘比從前好多了。」
我說:「是太太開導的。」
嫡母笑了笑,沒說話。
二
那年秋天,二姐姐出嫁了。
她嫁得風光體面,嫁妝裝了二十多抬,送親的隊伍從府門口排到巷子口。她走的時候,哭得梨花帶雨,拉著嫡母的手,一口一個「太太保重」。
嫡母也紅了眼圈,拍著她的手說:「好好過日子,別惦記家裡。」
我站在後頭看著,心裡想:二姐姐這一哭,是真的捨不得,還是哭給別人看的?
也許都有吧。
二姐姐出嫁之後,府裡就剩我一個姑娘了。
嫡母說:「這下好了,就你一個,省得鬧騰。」
我說:「太太嫌鬧騰,往後我少來。」
嫡母瞪我一眼:「少來?賬誰管?庫房誰對?」
我笑了。
她也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嫡母也沒那麼可怕。
三
可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麼順順當當過下去的時候,出了事。
我爹病了。
一開始只是咳嗽,沒人當回事。後來越咳越厲害,請了大夫來看,說是肺上有毛病,得靜養。
我爹這一靜養,府裡就亂了。
不是真的亂,是人心亂了。
二姨娘開始往正院跑,今天送湯,明天送藥,殷勤得不像她。我娘也去了,但沒二姨娘那麼勤,隔三差五去一趟,坐一會兒就走。
最讓我意外的,是嫡母。
我爹病了之後,嫡母幾乎不踏進他屋裡。
我問周嬤嬤,周嬤嬤說:「太太跟老爺,早就不在一屋睡了。老爺病了,太太派人照顧,自己不去,也說得過去。
」
我說:「那二姨娘她們......」
周嬤嬤看我一眼:「四姑娘,有些事,你慢慢就明白了。」
我沒再問。
但我心裡隱約明白:嫡母跟我爹,不是我想的那樣。
四
我爹病了三個月,最後還是走了。
走的那天,我正在汲古閣對賬,府裡派人來叫我。我趕回去的時候,他已經嚥氣了。
我娘跪在他床前,臉上沒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二姨娘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喊「老爺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嫡母站在最前頭,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嫡母像一座山。
山不會哭。山也不會倒。
五
辦完喪事,府裡徹底變了。
我爹不在了,家裡沒了頂樑柱。按規矩,該由大哥當家。可大哥才二十出頭,學問倒是好,官場上的事卻一竅不通。嫡母只好撐著,大事小事一把抓,比從前更累了。
有一回,我去給她送賬本,發現她一個人坐在屋裡發呆。
我叫了聲「太太」。
她回過神,看著我,突然說:「你爹走了,我才知道,原來我早就沒有他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說:「嫁給他二十年,前五年還好,後十五年......不提了。我原以為,他走了,我會鬆一口氣。可真走了,又覺得空落落的。」
我說:「太太,您還有大哥,有大姐姐,有......」
她擺擺手:「你不用勸我。我就是跟你說說。」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坐了一會兒,她突然問我:「你恨不恨我?」
我愣住了。
她說:「你是庶女,從小該有的沒有,該得的得不到。你恨不恨我?」
我想了想,說:「不恨。」
她說:「為什麼?」
我說:「太太沒虧待過我。月錢按時發,衣裳按時做,還讓我學管賬。比我該得的,已經多了。
」
她看著我,那眼神我看不懂。
最後,她說:「你比你娘還聰明。」
六
那天晚上,我娘突然問我:「太太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我說:「問我恨不恨她。」
我孃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說的?」
我說:「說不恨。」
我娘沉默了一會兒,說:「真不恨?」
我說:「真不恨。」
我娘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囡囡,有時候娘覺得,你比娘強太多。娘這輩子,就知道躲。你不一樣,你知道怎麼走,知道往哪兒走。」
我說:「是娘教的。」
我娘搖搖頭,把我摟進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往後,你要對太太好一點。」
我說:「我知道。」
她說:「太太......也不容易。」
我沒說話。
但我知道,她說得對。
在這府裡,誰都不容易。
嫡母不容易,我娘不容易,二姨娘不容易,三姐姐不容易。就連已經出嫁的二姐姐,也未必容易。
可那又怎麼樣呢?
日子還得過。路還得走。
我只能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來。
我爹走後第二年,家裡出了件大事——大哥要成親了。
大哥是嫡母生的長子,叫若謙,今年二十二。他學問好,人也穩重,就是性子太軟。我爹在的時候,什麼事都替他拿主意。我爹不在了,什麼事都得嫡母替他操心。
女方是翰林院侍講家的千金,姓沈,據說生得端莊,也讀過書。這門親事是我爹在世的時候就定下的,如今守孝期滿,該辦喜事了。
嫡母為了這門親事,忙得腳不沾地。
聘禮怎麼備,酒席怎麼辦,新房怎麼佈置,請哪些賓客,一樣一樣都得她拿主意。我每天去正院幫忙,從早忙到晚,連汲古閣都顧不上。
有一回,我對賬對到半夜,嫡母突然端了碗銀耳湯進來。
「喝了吧,看你累的。」
我受寵若驚,趕緊站起來:「太太怎麼親自來了?」
她擺擺手,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