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奮鬥史:我憑本事當嫡女_第3章 你教的法子
「你教的法子?」
我說:「是我娘教的。她在家對賬的時候常這麼幹。」
嫡母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那天晚上,周嬤嬤告訴我,太太讓人給我送了一匹新料子,是今年江南新進的織錦。
我摸著那匹料子,心裡明白了一件事:有本事,真的有用。
八
我娘看到那匹料子的時候,眼圈紅了。
她摸著料子,摸了很久,然後說:「囡囡,你比娘強。」
我說:「是娘教得好。」
我娘搖搖頭,把我摟進懷裡:「娘教不了你什麼了。以後的路,你自己走。」
我趴在她肩膀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裡突然有點慌。
但我知道她說得對。
我是庶女,我娘是妾。她能護我到今天,已經盡了全力。以後的路,得我自己走。
好在我已經知道該怎麼走了。
——有本事,然後讓人看見你的本事。
這就是我的嫡女攻略。
至於以後會怎樣?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個年三十,我桌上的紅封,肯定不止二兩了。
在正院學了兩年算賬,我終於把府裡的人際關係摸了個七七八八。
簡單來說,我爹是個好人,也是個忙人。好人是他真不壞,不打罵孩子,不寵妾滅妻,每月按時去各房點卯。忙人是他的確顧不上我們——吏部文選司,掌天下文官的選調任命,忙起來腳不沾地,能一個月不著家。
所以府裡的大權,全在嫡母王氏手裡。
嫡母出身太原王氏,正兒八經的書香門第。她管家極嚴,卻又嚴得讓人挑不出錯。月錢按時發,衣裳按時做,逢年過節的賞賜從不克扣。但她也有個毛病——冷。
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冷,是那種客客氣氣的冷。
見了你笑,說話和氣,可你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
對我,她比對別人更客氣。
我知道為什麼。因為我是庶女,又因為我在學算賬。她需要我,但又不想讓我覺得她需要我。說白了,我是她手裡的棋子,但不是她的閨女。
這沒什麼不好。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真正讓我頭疼的,是那三位姐姐。
大姐姐叫若蘭,嫡長女,今年十五,正在議親。她生得端莊,性子也端莊,走路不快不慢,說話不高不低,活脫脫一個小號的嫡母。我跟她打交道最少,因為她眼裡根本沒我。偶爾在嫡母院裡碰上了,她最多點點頭,說句「四妹妹來了」,然後就當我是空氣。
我倒不介意。大姐姐是嫡母的心頭肉,將來要嫁高門的,跟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二姐姐叫若雲,是大姨娘生的。大姨娘早就不在了,所以二姐姐從小養在嫡母跟前,算是半個嫡女。她生得最好看,柳葉眉,瓜子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笑起來兩個梨渦。可她的性子,跟長相正好相反。
怎麼形容呢?就像一碗冰糖燕窩——看著甜,喝著甜,嚥下去之後,總覺得哪兒不對味。
三姐姐叫若菱,是二姨娘生的。二姨娘還在,住在府東的小院裡,跟我娘算是鄰居。三姐姐比我大三歲,性子直,嘴也直,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藏著掖著。
我跟三姐姐關係最好。因為她討厭二姐姐,而二姐姐也討厭她。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二
先說二姐姐。
我第一次領教她的厲害,是八歲那年春天。
那天我們幾個姐妹在花園裡玩,嫡母讓人送了一碟子新做的玫瑰酥。
大姐姐說「謝太太恩典」,然後拿了一塊就走了。二姐姐笑著說「這酥做得真好看」,然後挑了兩塊,一塊給自己,一塊遞給三姐姐。
三姐姐剛要接,二姐姐手一偏,遞給旁邊的我了:「四妹妹小,讓她先挑。」
我愣住了。
三姐姐的臉當場就黑了。
我看看二姐姐,她笑得一臉真誠,梨渦都出來了。
我心裡明鏡似的:這是給我拉仇恨呢。
但我能說什麼?我只能接過酥,小聲說「謝謝二姐姐」,然後看著三姐姐氣沖沖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去找三姐姐,把玫瑰酥分她一半。三姐姐一開始不要,後來見我真心實意,才接過去吃了。
「那個若雲,」三姐姐咬著酥,恨恨地說,「就會裝好人。」
我說:「二姐姐是好人。」
三姐姐瞪我:「你傻不傻?」
我笑了笑,沒吭聲。
我傻?我才不傻。我只是知道,在這個府裡,有些話不能說,有些話要挑時候說。
三
再說三姐姐。
三姐姐是二姨娘生的,二姨娘是妾裡最不受寵的那個。為啥?因為二姨娘嘴碎。
我娘跟我說過,做妾有三條鐵律:第一,別爭;第二,別鬧;第三,別多嘴。我娘把這三條守得死死的,所以她在府裡活得還算安穩。
二姨娘正好相反。爭過,鬧過,多嘴過。最後的結果是:我爹不愛去她那兒,嫡母見了她就皺眉,連帶著三姐姐也不受待見。
但三姐姐有個好處——她知道自己不受待見,所以從來不裝。
有一回,二姐姐在嫡母面前說三姐姐「天真爛漫,最是討喜」,轉頭就跟丫鬟說三姐姐「沒規矩,上不得檯面」。這話不知怎麼就傳到三姐姐耳朵裡了。
三姐姐二話不說,衝到二姐姐院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二姐姐,我哪兒沒規矩了?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