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醫學生指北:一線診室紀實》_第四章 護士的不搭理並沒有挫敗這位大哥的交談慾望
護士的不搭理並沒有挫敗這位大哥的交談慾望,等上了手術檯他依舊十分興奮,甚至變得更加「放肆」了。
竟然和我開起了葷段子,可能他真的覺得很有趣,屢屢把自己說笑,身子也跟著小幅度抖動。
我不得不多次告訴他:「請保持安靜,準備手術。」
可是這位大哥好像是認定了手術應該在聊天中結束,對我的勸告不為所動。
實在是阻礙我「動手」,迫不得已,只得使出殺手鐧:「如果你再動,切壞了我可不負責任。」
還是這招有用,嘰嘰喳喳的聲音立馬消失了,一直到手術結束他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手術結束了,大哥心驚膽戰地問我:「醫生,沒有切壞吧?」
在這裡也友情提醒各位,在割包皮這件事情上,就不要隨便開玩笑了,畢竟切壞了就是一輩子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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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泌尿外科醫生而言,每天都要和生殖器打交道,我們才是絕對的老司機,什麼葷段子沒見識過。葷段子見得多,「騷操作」也見得不少。不過,自己割包皮,我真是第一次見。
因為新型冠狀病毒的原因,有些非緊急的手術都會往後推一推。
然而我居然在某寶上看到了一個神奇的產品——韓式包皮環切吻合器。
點開詳情頁,介紹倒是非常詳細,產品包括了臨床操作指導教程、剪刀、檢查手套、紗布、棉籤、繃帶、吻合器等,更有售後提供「專業指導」。這樣一款產品套餐價格從幾十到幾百元不等,寫著「適合包括兒童在內各年齡段的男性」。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再仔細看廣告上所列舉的一次性韓式包皮環切器的優點:微創,出血少,不需要縫合,術後即可正常工作、洗澡,也不容易發生感染,也不需要換藥,外形還自然美觀無疤痕。
這宣傳,確實讓人心動,算下來比去正規醫院進行包皮環切可划算了許多。有的朋友看到評論和網路上的「成功案例」,更下定決心自己操作了。
但是,儘管包皮環切術是一項簡單操作的門診手術,卻並不是可以輕易「DIY」的。
術前會進行區域性消毒和麻醉。醫生會根據患者的實際情況選擇合適的位置,環切去除包皮。術後一般會採取可吸收縫線進行縫合,並進行區域性的紗布包紮,按時進行傷口換藥。這些操作都是醫生經過系統的學習和實踐,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才能動刀的,哪裡是一本操作說明書就能講明白呢?
我要按捺住看了宣傳就蠢蠢欲動的男性朋友,在沒有進行專業的消毒和麻醉,也不具備專業的知識的情況下就對自己下手,如果失敗了,輕症還能求助醫生幫忙解決,嚴重的話有可能就失去了「命根子」,千萬不要輕易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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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泌尿外科和男科緊密而不可分割的關係,遇到一些症狀或者檢查結果特殊的情況,無奈總是讓人會不經意地聯想到「性」。
「醫生,我的尿道口有點兒紅腫,排尿時有些灼燒感,感覺尿道有點兒發炎。」一位男性患者進來後開始講述病情。
對於男性患者口中所謂的「尿道炎」,我們的第一反應都是「淋病」。
經過簡單的體格檢查後,我發現尿道口不僅紅腫,還有分泌物。立馬追問患者:「最後一次性生活是什麼時候?有沒有不潔的性生活?」
患者聽到後眼神飄忽,吞吞吐吐:「沒,沒有。」
遇到不敢正面回答此類問題的情況,我只得再次詢問:「有沒有不潔性生活?」
患者有點著急:「醫生,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樣。我都結婚了,肯定沒有。」
面對患者的強烈否定,我也不好再問什麼,開了尿常規和泌尿生殖道病原體檢測給患者,決定等檢查結果出來後再做定論。
不一會,檢查結果出來了,尿常規白細胞明顯增多,淋球菌 RNA 陽性。
患者看我神色嚴肅,小心地問道:「醫生,結果正常嗎?」
我面色嚴肅,第三次問道:「有沒有不潔性生活?」
這下患者感覺有點藏不住了,解釋道:「就是前段時間去過澡堂,在大澡堂裡洗澡。」
聽到這裡,我指著檢查報告:「淋球菌 RNA 陽性,表示淋病,主要傳播途徑是性傳播,澡堂一般也不會傳播。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治療也是需要按照淋病來進行。如果你主動說明你的病史,對治療會有更加積極的作用。」
患者此時有點無地自容:「哎,什麼都瞞不過醫生的眼睛。幾天前,有客戶來訪……」
最後,在全面瞭解患者病情後,結合檢查報告,對症開藥,讓患者按時服藥,暫時避免性生活。
其實,我們並不是故意要戳破患者隱私,讓他們臉上掛不住,而是因為,如果在問診的過程中,患者刻意去隱瞞病史,而醫生也沒有多留心,或者不好意思問,忽略了一些方面的檢查,最後還是患者自己遭罪。
所以,遇到這樣總是想法設法地掩蓋自己的病史的患者,我們不僅要扮演醫生的角色,還要扮演偵探的角色,憑藉知識和經驗,結合患者的症狀進行一一排查。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再多來一點這樣的患者,如果有一天不當醫生了,我是不是還可以去做偵探呢?
最後想說,其實成長為一個合格的泌尿外科醫生十分不易,醫學生本科階段並沒有「泌尿外科」這門單獨學科,有關泌尿外科的知識也只是涵蓋在海量外科學教材中,所佔比例寥寥無幾。
有的學校在講解泌尿外科知識時也只是以常見疾病為主,有的女生也會羞於學習這部分知識,考試時對這部分知識的考查也相對較少,所以如果對泌尿外科知識感興趣,就需要自己多研讀相關專業書籍,憑藉課堂知識很難系統學習。
我當年讀研深造的時候,心想填報了泌尿外科,總可以全面學習了吧。
殊不知我的規培時間大部分都貢獻給了普外科和骨科,只有很少的時間留在泌尿外科。還好,博士階段終於專注於泌尿外科知識的學習了。
總而言之,科室工作雖累,但會收穫各種意想不到的樂趣。有些故事會讓我們啼笑皆非,但更多的,我們還是會懷著醫者仁心,希望患者能得到安撫和正確的治療,儘快恢復健康。
我在大學伊始並沒有想到出國,但是讀著讀著,到了大二上學期,我突然意識到在國內讀研的前景比較黯淡。
聽我來分析一下——
首先是讀研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特別是學醫的,大都是會選擇繼續深造的。
其次如果畢業直接工作的話,以當年的物價水平來說,廣州大部分的三甲住院醫師的月工資是一千五左右,而且很難最終順利留下來,這樣壓力會非常大。
我思考來思考去,覺得出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有了這個念頭,我就開始蒐集身邊能夠蒐集到的資料,瞭解幾個熱門的留學國家的費用,如果不考慮自身原因,美國和英國是非常不錯的選擇,但是一年下來大概需要 30 萬人民幣,相較之下,日本的費用就友好很多了,加上日本的醫學也非常發達,所以內心還是更傾向去日本。
「去日本留學。」
現在聽起來好像挺普通的,可現實情況是,在當時,我所在的學校——南方醫科大學(原第一軍醫大學),臨床專業的師兄師姐裡從沒聽說過有人本科畢業就去日本留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