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暖陽:她們曾與命運硬剛》_第二十六章 可燈光黯淡下來

可燈光黯淡下來,隨著他的身影覆蓋在我身上,我竭力不去想我被侵犯的那個夜晚。

竭力不去想那些絕望,

竭力不去想那些痛苦。

當他頂過來時,我盡力撐著的冷靜全線崩盤。我狠狠推開他,指甲穿進發絲掐在頭皮上。

我說做這種事,太疼了。我忍受不了那種疼。

陸宇明的表情很錯愕。這一刻我與他赤裸相對,大概是他離真實的我最近的一次。

可他並沒想聽我講太多,我甚至沒想到他會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毯上。

他還算保有最後的紳士,他只是很迅速地穿好衣裳,一件件收拾他的東西。

他說哪怕他不是我的初戀,沒有擁有我的初夜,都沒有關係。

他只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欺騙他。

可我並不想告訴他發生過什麼。那件事會被我帶進墳墓裡去,我瞞了我爸媽、甚至瞞了我最親最愛無話不談的妹妹那麼多年,我不會對任何人說起。

陸宇明說得對,我沒必要哭。是我活該。

我也沒挽留他,哪怕我會對他很好,但他沒必要和我這樣心不夠真的人搭夥過一輩子。

我坐在地毯上,就那麼坐到了天將明。

我這才打開手機,看到有條程欣發給我的訊息:「姐姐,我突然好想吃你做的糖醋里脊呀。」

句末仍舊帶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表情,就像她一樣可愛。

我正編輯著「那我過幾天回趟家吧,我做給你吃」時,我爸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非常嘈雜,我最先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還有我媽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混雜在各種人的聲音裡。

然後是我爸那句在我死寂的房間裡迴響了好久的話:

那還是我印象裡,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

我買了最近的機票,連滾帶爬,只拿著身份證和手機就往機場趕。

那是她剛開學的二月底,初春仍舊料峭嚴寒。

可我趕到的時候,連她的遺容都沒見到。

說是摔得太稀碎,拼不出人形了。

我媽跪在程欣的遺照前,哭到昏厥。

我爸呢,從頭到尾,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我質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說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週五我媽去過程欣的學校,見他那晚沒回家,週六就一直在找他。

「那會兒我和你媽在我的一個同事家裡,」我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小三,「然後小區有人給我們打電話,說好像是你妹妹跳樓了……」

我爸守在我媽身邊,我回了趟家。

我不知道妹妹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搬來了我的臥室,這幾年她一直在我的房間學習睡覺。

但她把區域都劃分清晰,把我的書整理到最上層,我的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子裡。

就像我們同吃同睡的那些日子。

欣欣的書包還放在椅子上,我捂著心口蹲下來,看到她掛在書包帶子上的小玩偶。

那是 2008 年北京奧運會的吉祥物之一。

我這才遲鈍地流出眼淚,伴隨著耳鳴,太陽穴生疼。

因為那個吉祥物的名字叫「歡歡」。

是我的小名兒。她以前就說過,至少還有我叫她「欣欣」,可是沒有人會叫我「歡歡」。

她用最簡單的方式想念著我。

愛著我。

只有她會在我每次回家的時候,問我最瑣碎的那些問題。

姐姐,你冬天睡覺的時候,腳還是冰冰的嗎?把我的毯子帶走吧,是我奧數競賽得的獎品,很暖和的。

姐姐,你看我把你送我的仙人球養得可好了,都開花了,你有沒有在你的房子裡養花呀?

姐姐,你待的那個地方粉塵有沒有咱們這邊大呀?你春天一沾就過敏,一撓紅一大片,要不我給你親手做個袖套吧。

姐姐,姐姐……

我軟軟糯糯又堅強懂事的小妹妹。

只會在我面前咧著嘴笑的小妹妹。

我很難相信她就這麼不見了。

可她真的就這樣不見了。

我是在書桌上,看見那封被揉皺之後又撫平的情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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