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暖陽:她們曾與命運硬剛》_第六章 我拍拍他的肩
我拍拍他的肩,笑著起身離開。
「什麼意思?」他在我身後問我。
我回頭笑:「字面意思。」
「你其實不必這樣氣我。」紀安然紅著眼。
我大笑起來。
「你錯了,紀安然。我生來就是這種人。我從小就會看人臉色行事,謀一個最利己的結局。」
是啊。
我很小時就在做這樣的事,用我所能得到的榮耀,換取媽媽的愛。
我一直在做這樣的事,抓人性的弱點,投其所好,換取所有人的喜歡。
那些年,我明明可以略施小計,留住紀安然,留住我 17 歲時愛過的少年。
可惜,分寸全失,潦草收場。
以至於今。
這年頭,所有人都叫囂著想得一份真心,可偏偏真心是人心的一部分,一點都不美麗,拆開了根本沒人喜歡。
其實若論相處,需得真心假意混在一起,虛虛實實,才最是妙處。
「氣你?」我低頭點燃那支菸,「你想多了,我沒那個閒工夫。」
他有些煩,他抓了抓頭髮,「依依你知道的,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我買到二套房了,但我現在覺得錢不重要,你比一切都重要。你知道的,我不怎麼會說漂亮話。到我這個年紀,也不想再說什麼漂亮話。」
他眼睛紅了,喉嚨哽住,「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什麼都知道。你知道我的。我過去傷害了你,我道歉,我願意接受你情緒的反撲。我們有女兒,我也想女兒,我想有個完整的家。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可我們已經走到今天了。我還回得去嗎?如果還能,你要我怎麼做?給個話。」
我在垃圾桶上摁滅了煙,盯著我十七歲時不顧一切愛上的少年,淡淡一笑:「可我現在覺得,只有錢重要。」
紀安然腮幫子鼓了鼓,說你中國銀行那張卡,還在用著吧。我把所有的錢都轉你。
我站在風裡,嘴角慢慢勾起一分薄笑來。
三秒後,我表情和眼神都已調整到位。我攀住他胳膊,笑嘻嘻說紀安然,這麼些年,其實我也放不下你。至於你跟那個小實習生,就別再提了吧。男人嘛,偶爾思想跑毛很正常,但你提起我就要吃醋了哦……
紀安然表情僵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說,哦,是嗎?
7
江晨說我穿 JK 很好看。
我靠在雪白牆上,叼根棒棒糖,撩起眼皮看他。
他將我抵在牆上,雙手摁過頭頂。
他低頭吻我脖頸,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推起我的裙襬。
冬雪漫山,我仰著脖子想,這條裙子叫冬雪漫山。
不久前我答應了紀安然,以為他會親我抱我,或者簡單點,找個酒店。
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捉著我的手,在有些涼意的秋天馬路上,十指相扣,一路走到黃昏。
路兩旁的楓葉很紅,他很用力,像下一刻就是末日似的,有一搭沒一搭回憶著我們校園裡的故事。皺巴巴的。
那些,我已經淡忘了。
最初的最初,我愛過一個人,那時他也愛我。
我身上一直在動作的江晨停下來問我,為什麼哭了?是不是疼了?
我拿胳膊擋住眼,儘可能調整出魅惑的笑來,喘息著說,還不是你太厲害了。
窗外,月亮升上來,月亮落下去。
頃刻之間,光陰輪轉,滄海桑田。
我的女兒今年三歲,會走路,會說話,還會做算術題。
她粉嫩嫩的,扎著蝴蝶結。一張臉像我,不,比我還要漂亮一些。說話奶聲奶氣,可可愛愛。
我的女兒仰起一張俏生生的小臉問我,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你跟我說,他出差去了,可他一去都那麼久了,還沒回來。
我的小公主說,媽媽,你是不是在騙我,爸爸他並不愛我,他根本就不要我。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女兒嘴角癟癟的。
我登時淚如雨下。
我張開胳膊抱住我的小女兒,哭著說不是這樣的,爸爸愛你,他很愛很愛你,真的。
不久後,紀安然第一次見了我的女兒。
他精心打扮,穿了休閒小西裝,買了個粉紅色的兔寶寶玩偶,緊張著一遍又一遍問我,寶寶認不認生,寶寶會喜歡的對不對。
紀安然帶著我的女兒去迪士尼,給她買玩具買糖葫蘆,帶她去看各種各樣的小動物,穿最可愛的花裙子,玩小孩子的那種過山車。
我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低頭抽菸。
孩子騎在他脖頸上,大笑著朝我揮手,我立刻熄了煙站直身子強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