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暖陽:她們曾與命運硬剛》_第十八章 我早就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的。
可這是為什麼啊。
太陽西沉時,停雲回來了,稜角分明的臉上割了條血口子,右手大拇指包紮著。
他進門,我坐在飯桌前等他。
我設想了無數回,排練了無數回,作為一個單純的大嫂,一朵善良的小白花,面對自家突生變故的男人,該是什麼反應。
結果看到他那剎,我生生被他臉上的血口子刺痛了。
忙跑進衛生間給他拿毛巾。
他攀住我胳膊說不礙事。
我幫他用熱毛巾敷了,細心貼了個創可貼。他洗完澡,我爬上床去窩他懷裡,揉捏他傷了的拇指。
「想問什麼就問吧。」
我垂下眼:「沒什麼好問的。」
「對不起,」他喉嚨有些幹,「我不是好人。」
「討厭我吧?」他有些自嘲,「我沒辦法。事到如今,」他低聲,「很抱歉,我不可能再讓你離開了。你知道的,我離不開你。」
我沉默著吻他。
停雲讓我枕他胳膊上,聲音有些啞,焦躁說不管你怎樣想,我能給你我的所有。
說完便哽住了。
我無奈揉了揉他的頭。
我從未開口問過停雲為什麼要做這個,他也不是會找理由的人。
做了就是做了,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如果理由有用,那還要法律做什麼。
「睡吧。」我覆住他的手,輕聲。
第二日,停雲要出趟差,並且不帶我。
我幫他打點行李,見他衣領有些皺,就伸手捋平了。
他攥住我的手,又去捏我的嘴。
我本能退了半步,他有些恍然,喉頭動了動,想伸手摸我的頭髮,又堪堪定住,低聲說「走了」。
他拉開門時回頭看我,發現我站在原地,也在看著他。我輕聲說哥哥,小心一些。
行李箱落在地上,他飛奔過來,死死抱住我。
我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鵝。
停雲在我耳邊說你知道的,瑤瑤你知道的,我總想在你面前,表現的好上一些。至少……沒那麼壞。
他有些懊惱,張口想說什麼,又慘淡一笑,說你也知道了,我失敗了。我裝不成好人的。你什麼都知道了。他修長的指節插入我頭髮,啞著嗓子苦笑,說反正情況就這樣了。
他悶悶的,說別離開我,也別討厭我。
我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想起他昨兒塞我上車時的神情,像給針紮了,我雙手抱住他脊背,低聲說你待我足夠好了。
他嘴角微微上咧了一下,拍拍我的臉,走了。
我去衛生間清洗衣物,不知怎的,隱形眼鏡掉了一隻,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面容已模糊的不成樣子。
江超歪在門框上,打著口哨說嫂子,你可能得有段時間吃不上炸醬麵了。那老太太不小心被流彈打死了,店關了。停雲哥叫我幫你再找這個味,得看運氣,不一定找得到啊。
我「嗯」了一聲。
江超說,嫂子你沒事別往出跑,你要掉了根寒毛,停雲哥得拔掉我們哥幾個身上所有的毛。
我皺起眉頭,問那天是個什麼情況啊?
江超嬉皮笑臉拍大腿「嗨」了一聲:「就、出內鬼了唄。還能咋滴?不然咱去的那麼隱秘,還能被對頭逮住?」
江超絮絮叨叨說了幾句,添油加醋,齜牙咧嘴著嚇唬我。
小子就這樣。
我其實也猜得到,就搶地盤搶生意,對頭殷強一夥乾的。
不過沒抓到把柄,殷強不會認就是了。
江超恨恨說,停雲哥出門就是處理這事兒的,老子總有一天得把殷強這賤人一槍爆頭。
我心裡一咯噔。
江超笑嘻嘻跑桌前拿火龍果吃,嘴裡鼓囊囊地咕噥:「嫂子你別擔心,就算不能把殷強這廝怎麼樣,他識相的也得交出點人,交出點場子。咱雖沒什麼傷亡,也不是平白受驚的,何況還嚇到了嫂子。你是沒見停雲哥那樣,連我都給嚇呆了。」
我沉默不語。
坐在小凳子上繼續搓洗停雲的衣裳,一下,又一下。
家裡保姆那樣多,但照顧他,交給保姆,我還真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