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13章 嫡母送出府的奴婢被分散安置

嫡母送出府的奴婢被分散安置，在莊子上關兩三個月，沒有孩子的被重新發賣。

有孩子的，孩子剛生下來就會被抱回許家養著，人留在莊子上。

嫡母不會直接墮掉孩子，也絕不讓父親的血脈有後來找到許家威脅她子女地位的可能。

五年讓孩子和娘見一次。

做孃的安分，當孩子的也老實。

府裡的其他人看了這些孩子的下場，丫鬟們看見父親就恨不得繞著走，心裡沒有一點僥倖心思。

嫡母清淨了。

父親反而愧疚嫡母這樣大度地給他養孩子。

孩子沒活下去呢?

那就是孩子命不好，沒有福。

這個家裡，只有嫡母肚子裡出生的孩子有福。

還有一個我，笨是笨了些，但是老實有福。

我不是個卑賤的人，我是個有福的人。

許益安拿我娘威脅我，她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個呆子蠢貨。

早在她嫁進來，把沈家事務交給我的時候，我的手就慢慢伸向關著我孃的莊子。

這些年來，那個莊子有七成的人成了我的。

她不用知道這些。

我用力推開沈昭遠，轉頭對他跪下去。

「大人，你救救我娘，她在等我出府啊。」

膝蓋彎到一半，沈昭遠就攔住了我。

他扣著我的胳膊，盯著我的臉:「你出府想見的人是你娘?」

是啊，是我長到現在只見了四次的娘。

其實她並不想見我，每次去見她，她都沉默地做著手上的活，給我一個包裹就讓我走。

我的親生父親毀了她，我的存在又讓她不得自由。

但我想見她，遠遠地看見她生活得好就行了。

我掙扎著要給沈昭遠跪下，他又把我按在懷裡:「我救，我救，我會救下孃親，你放心。

」

那就好。

一座房子的倒塌是從第一條裂縫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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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讓人不能見光地死去。

我要讓他們死得人盡皆知。

我沒有力量，我就等。

許益安的出嫁是我抓到的第一個機會，我跟著她出了那座牢籠。

沈昭遠官運亨通，是我的第二個機會，但並不能貿然使用，他是官，父親也是官，民鬥不過官，官官相護，還有這層姻親關係在，沒有確定沈昭遠會站在我這邊前，我不能暴露自己，我不敢魚死網破，我怕我死了，他們還能逃脫，我必須一次成功。

許益安對沈昭遠的病態在意是我的第三個機會。

第一個和第三個機會我抓住了。

現在，是用上第二個機會的時候。

在許益安眼前，沈昭遠為我而心痛。

她的心會像我知道洛笙被打斷手腳那樣疼嗎?

我轉頭看向許益安。

她的眼裡映著沈昭遠抱著我的樣子。

她心碎了:「你放開她!你怎麼能抱她?」

她在喊著，我也崩潰了，在沈昭遠懷裡，渾身顫抖。

他將我橫抱起，命令下人:「把那個瘋婦丟回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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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著沈昭遠的衣襟，大口地呼吸。

我現在很痛苦，心裡有多恨許家人，我現在在沈昭遠面前就有多可憐。

嫡母將父親調教得團團轉，許益安學了許多。

不過，她太自負，她認為她的做法會比嫡母更好，她應該立刻得到她預想中的熱烈愛意。

而我虛心觀察了嫡母多年。

要得到一個男子的心，要有抓有放，太滿或是太淺都是不行的。

要似有若無，成為一片羽毛，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心上。

羽毛很輕，落下的時候他只會感覺到輕微瘙癢，忽視一下也就過去了。

但，積攢到一個特定的時刻，他突然發現，他的心裡已經被羽毛塞滿了。

就像現在這樣。

沈昭遠疼惜地看著我，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他的眼眶紅了。

一個人的憐惜是有限度的，用多了，憐惜變少，輕視變多，就是曾經的沈昭遠對許益安。

而我一直緩緩地、沒有波瀾地流進他的心底，等到今天，他的情意爆發了。

我的聲音在抖:「大人，昭遠，我不要你陪著我，你快去救我娘，小姐和夫人會刀了她的，我......我這麼多年，只見了她四次，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她。」

這樣說著，我的手卻一直緊緊抓著他，好像我極度地需要他，離不開他。

沈昭遠把我放在床上，握著我的手:「好，我令人去把岳母帶回來，緋雲，不要怕。」

我搖頭，神智瀕臨崩潰:「不行的，爹爹本事很大的，他不會讀書都做上了官，娘在她手裡逃不掉的......還有夫人，我剛剛打了小姐，我居然打了小姐。」

我陷入驚恐:「我這樣一個賤奴居然對小姐動了手，我要被打死了，就像他們一樣......」

沈昭遠皺緊眉:「他們?」

我鬆開了沈昭遠，把自己縮到床的最裡面，抱著自己的膝蓋:「我也要死了......」

沈昭遠上??來抓我，被我尖叫著躲開。

他立刻輕聲安撫:「好，我不碰你，緋雲，你別怕，你現在在我們家中，沒人會讓你死。」

我抽噎著:「我也逃不過的，我會和他們一樣，我也會死的，這是我們的命。」

沈昭遠深深地望著我，他站起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重新被關上。

我漸漸安靜下來，望著門口，耳邊好像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