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8章 我看向外面的天空
我看向外面的天空,豔陽高照。
是個好日子。
長宜對於這一次出行很是開心。
她很久很久沒有和沈昭遠一起出去。
城裡有廟會,人群熙攘,我們逛到入夜。
長宜已經走不動,被沈昭遠抱著。
我與沈昭遠隔著一人的距離,沒走幾步就會被人群衝散。
他走路快,回頭看了我一眼,單手抱住長宜,向我伸手。
我頓了一下。
他說:「人太多,避免失散。」
我猶豫了一會兒,才慢慢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頃刻間就被包裹。
他的唇角似乎翹起了一點。
夜色裡的笑意並不明顯。
也在這個時候,我在他的身後恍惚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影。
一襲青衫,在人群中一晃而過。
我的大腦空白片刻,無意識地迅速抽回了手,向那個人追過去。
心臟在砰砰砰地跳,耳邊已經沒有了其他聲音,眼前的景象和人群都變得模糊。
我努力睜大眼睛,定睛一個一個地去看。
這個不是。
那個也不是。
指甲掐進掌心裡,我緊緊握成拳,被迎來的人撞了肩膀。
身後有人把我扶住:「怎麼了?看見誰了?」
我張著嘴,迷茫地看向沈昭遠,喉嚨裡被堵住,說不出來話。
他皺起眉,長宜在他懷中伸過來手往我臉上擦:「姨母怎麼哭了?被人撞疼了嗎?」
我大腦鈍鈍的,回答不了。
沈昭遠的神色沉了下來,他拉著我的手,逆著人群,向停著馬車的方向走。
人聲從喧囂逐漸變得安靜。
車伕倚在車邊低著頭瞌睡,身上混著酒味,不知在哪裡喝的酒。
沈昭遠鬆開了我,先把長宜抱上去。
我的眼睛忽地被銀光閃了一下。
車伕從懷中抽出匕首刺向沈昭遠。
眨眼之間的功夫,我立刻推開了他。
匕首劃在我的胳膊上,瞬間血流如注。
「緋雲!」
那人一擊不成,直接逃進了夜色裡。
侍從立刻追了上去。
沈昭遠抓著我的手,疾聲厲色:「你衝上來做什麼?」
我的腦子暈乎乎的,今夜實在處理不了什麼需要動腦筋的事。
痛感傳來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但是挨都捱了,不能白挨。
我對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安慰他:「沒關係,我命賤,大人和長宜沒事就好,只是......」
我看著胳膊上的血,口舌發乾:「只是......」
接著,眼前陷入黑暗了。
17
夢境很美好。
我娘在我的身邊,她給我穿衣服,梳頭髮,做好吃的。
我嫁了自己喜歡的人,他對我說,我很好,一點也不卑賤。
然後夢醒了。
我回到了現實。
有人在用熱帕子擦拭我的臉。
我動了動眼珠,看過去,模糊的人臉漸漸清晰。
「是大人啊......」
沈昭遠坐在床邊,落在我眼角的手一頓,語氣不明:「你似乎有些失望?」
我訥訥反駁:「怎會?這些小事不用大人來,讓丫鬟動手就好了。」
他面色不動,將我的臉擦淨之後,說:「讓她們聽見夫人哭著叫娘嗎?」
他將帕子放進盆裡清洗,聲音沒有起伏:「洛笙就是那個在府外等你的人?」
我的心一緊,嘴唇顫抖。
屋內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最後由我來打破,聲音乾啞刺耳:「是。」
沈昭遠霎時間抬眸看向我。
我空洞地望著床頂:「但我很久之前就找不到他,他應該早就忘了我。」
所以,我不可能在廟會上看到他。
沈昭遠無聲地給我擦了擦眼角:「你在廟會時失常,是以為自己看到了他?」
我閉上眼,吐出一口氣:「對不住大人,攪了你的雅興。」
他說:「叫我昭遠。」
18
胳膊上的傷並不重,我沉鬱了一天就整理好了心緒。
過去的事不能打擾到現在。
沈昭遠休沐結束,回到大理寺。
我的胳膊有傷,沈昭遠讓我先不要處理內務,他儘早回來。
連著半個月,沈昭遠都是按時下值。
我收到了許益安的來信。
她叫我想法子帶沈昭遠去一趟城西的陳家酒坊。
我將信件燒燬,知道許益安應該已經安排好了。
我畫好妝面,穿上新制的衣裳,等沈昭遠回來,給他換下官服。
他看著我,略有好奇:「今日怎麼打扮得這樣精緻?」
我從櫃子中取出他的衣裳,也是新制的,料子與我身上的這件一樣。
「今日是我的生辰。」
沈昭遠錯愕,隱隱露出懊惱的神色:「我疏忽了。」
我將衣裳遞給他:「小時候吃的最好吃的東西,就是城西的油炸丸子,可我出不了府,只能讓別人帶,今天我想親自去吃新鮮的,大人可願滿足我的心願?」
他接過衣裳換上:「只吃這個嗎?不吃別的了嗎?」
我想到記憶中已經將要涼透的丸子味道,心裡泛起柔軟。
「這個就夠了。」
他穿上衣裳,卻沒有答應,而是搖頭。
我有些詫異,聽到他說:「叫我昭遠。」
提起的心落了回去。
我低聲喊:「昭遠。」
他輕笑了一聲:「走吧,去吃丸子,叫上長宜。」
我下意識阻止:「這個點長宜要睡了。」
沈昭遠已經邁出門檻,吩咐人把長宜帶過來。
然後對我說:「難得一次,無妨,過生辰該熱鬧些的,明年我記著給你大辦。」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我的心有些複雜。
馬車在道路上行駛,路上零星幾個行人。
小長宜已經開始打哈欠,趴在我懷裡:「姨母,丸子真的那麼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