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17章 你可以對我卸下點心防
」
「你可以對我卸下點心防。」
他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我們是夫妻,你利用我也沒關係,我知道你過去受苦了,我心疼你。」
我不再裝傻,沉默了一會兒:「沈昭遠,我對你從始至終都無意。」
他苦笑兩聲:「難道你還想著洛笙,他已經死了,你要記著他一輩子嗎?」
我想了想,點頭:「我會記得他一輩子。」
他握著我的手一下子變緊。
我接著說:「你不能理解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孃親把我這個人生出來,他讓我真正開始成為一個人。」
想到公堂上那個下人的供詞,被丟走時,洛笙還有微弱的氣息。
也就是還有生還的可能。
「我會想辦法找他。」
沈昭遠的表情一時間難以言喻。
我垂下眼睛,把手抽出來:「你不用和他比較,你們對我而言是不同的意義。」
曾經我見許益安那樣為沈昭遠要死要活,便以為我對洛笙也是那樣。
可後來發現不對,佔有在情愛中不可或缺,就如許益安對沈昭遠,許松山對周芷蘭。
而我對洛笙沒有,我不想佔有洛笙。
我衷心地希望, 他能活得順遂。
沈昭遠的眼裡點起了微弱的光芒:「我對你有意義?」
我看著他的眼睛:「是, 你是我的貴人。」
也是我的劍刃。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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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之後,他開始夜不歸宿, 忙於大理寺。
天氣變冷, 孃親給長宜做了件夾襖, 長宜很喜歡,穿得暖暖和和想去放紙鳶。
所有人都攔著她, 怕她著涼。
長宜只好作罷。
她趴在桌子上, 看著孃親繡花,我坐在另一邊, 看著她們, 欲言又止。
我捋順手裡的絲線,想著該怎麼辦。
我不該再佔著沈昭遠妻子的位置。
可長宜還小,我要是走了,她怎麼辦?
孃親又願意放下這個安穩日子和我走嗎?
若是留下, 又不能面對沈昭遠的感情。
絲線越理越亂, 娘點了點我的頭,把我手裡的線拿走:「淨添亂。」
我抿了抿唇,沒注意到長宜正看著我。
突然, 她說:「姨母, 你說過長宜很聰明。」
我愣了一下, 下意識回答:「是。」
她撅了下嘴,有些不情願似的:「我已經學會放紙鳶了。」
我沒有反應過來她說這個是為什麼。
她盯著我的眼睛說:「紙鳶的使命完成之後, 它就可以飛走了,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腦海中火花一閃。
「什麼是使命?」
「使命就是要做的事。」
「那長宜的使命就是放紙鳶。」
現在的長宜說:「姨母,長宜的使命就是放紙鳶。」
我看著長宜認真的笑臉, 輕輕捏了一下,心中滾燙,只能發出氣音:「謝謝?宜。」
我最終還是拿出了那張和離書。
沈昭遠讓我給他一夜考慮的時間,清晨讓我隨他去官府。
戶籍吏登記完, 我與他和離。
他在回沈府的路上和我說:「你的過去已經太苦,希望你的今後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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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和我離開了沈府。
身上帶著出嫁時許家給我的嫁妝。
為了表示對沈昭遠的看重, 他剛給我的嫁妝不薄。
我沒有離京, 嫁妝中有兩家鋪子,我在鋪子不遠的地方買了宅子。
娘喜歡縫衣服, 不用在莊子幹活之後, 她的手漸漸養得細膩, 縫出的衣裳越發精緻。
我找了許多人打聽, 八年前有沒有在亂葬崗救過一個斷手斷腳的書生。
?宜有時會過來找我們,一連住許多天也常有。
直到沈昭遠休沐時再過來把?宜接回去。
我常在兩個鋪子中輾轉, 在人間煙火處徘徊。
閒暇時, 我看著來往的人群,聽著他們的聲音,觀察他們的神情。
鮮活的, 自然的。
傍晚的雲彩很美, 霞光給每個人都勾勒出一片光暈。
人群熙攘間, 我看見了一張模糊的臉,他從城?口走過來,提著一袋紙包, 好像看?了我,對我微微一笑,無聲地說: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