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12章 你怎麼能喜歡上一個伺候我的奴婢
」
「你怎麼能喜歡上一個伺候我的奴婢?她處處不如我。」
沈昭遠的臉色越發冷淡,她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從小就給我打洗腳水,倒恭桶,做各種各樣的粗活,這樣的下人命,你看上她什麼?」
「她,她還喜歡過別人,她對你的心沒有我純粹。那個窮書生不過給她帶了幾個破丸子,她就恨不得以身相許,還得是我設計,讓那個人死在亂葬崗,不然,就像她這樣,早就和人私奔了。我一次次救她,她怎麼對我的?你就喜歡上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的耳邊嗡嗡地響:「他......死了?」
許益安看著我,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好像終於抓到了我的弱點:「當然啊,斷手斷腳,沒有人管他,他爬都爬不了。那一夜下了大雨,他被丟在哪裡,就死在哪裡,還是府上的下人一卷草蓆把他丟去了亂葬崗。那幾天你病了,一直躺著,我這不是怕你病情加重,就和你說他被人抬走了。」
洛笙調戲她的前幾天,因為我給她倒的洗腳水太熱,她讓我在院子裡跪著,淋了一晚上的雨。
我起熱昏迷,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三天。
醒來就聽說洛笙因為調戲大小姐,被父親下令打斷手腳丟出府去了。
我想出門找,可我連內院都出不去,所有的婆子丫鬟都是嫡母和許益安的眼睛。
我一直想著洛笙還有一條活路,告訴自己他被人救走了。
我從沈昭遠身後走出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打了她一巴掌。
常年幹活的人,力氣比嬌生慣養的她大得多。
這一下就讓她摔倒在地上。
她捂著被打的半邊臉頰,反應不過來。
我按住她的肩膀,一巴掌一巴掌地打下去。
她瘋狂地用手推我,尖叫著。
我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拽著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往地上撞。
打死她。
打死她。
打死她!
有人過來抱住我,在我耳邊拼命地喊我的名字:
「緋雲,緋雲!」
沈昭遠緊緊抱著我,困住我的手。
我惡狠狠地盯著許益安。
「緋雲,你醒醒,看看我。」
「他死了,他被她害死了!」
十三年的陰雲,又回到了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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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娘那樣的丫鬟都被嫡母送出府。
若是生下孩子,便把孩子抱回來。
男孩兒就給她兒子玩。
女孩兒就交給她女兒。
父親不會說一句不是。
這樣的孩子有四五個。
有點反抗心思的後來都死了,無論男女。
我活下來,只有我活下來,因為我最聽話。
不知道是不是爹爹看不下去自己的孩子一個個死去,後來再沒弄出過新的孩子出現。
他們把我當成訓教好的狗,一個巴掌一顆棗地養著。
我的飢餓不是飢餓,我的痛苦不是痛苦。
都是我這個人應該經歷的。
只要我表現得好,我就可以吃飽,我就可以不痛。
我這樣度過十三年。
直到有一天,我被派去守內院的門。
一個書生遠遠地站外院給我丟過來一包東西。
他說:「你的嘴唇都白了,要不要吃些東西?這個丸子很好吃,你嚐嚐。」
我說,我是個賤婢,不能吃別人給的東西。
他很驚訝地問我:「姑娘你這樣的情況下都保持良善,不竊不偷不搶,甚至不願受人施予,人品貴重,何來卑賤?」
第一次有人和我說,我並不卑賤。
就這樣,我的天亮了。
紙包裡的丸子已經不熱,透著涼意。
他含笑著說:「你覺得我說得可對?若是覺得對,便收下這份丸子,就當是助小生行善積德。」
我盯著手中的食物,大腦混沌,終於有了指引。
我把手伸進紙包,抓出一把丸子塞進嘴裡。
很香。
嘴巴里、心裡都是充實滿當的味道。
我和洛笙相識,他很守禮,即便我是一個最底層的丫鬟,也從不直視我的臉。
他給我送吃的,和我說外面的世界。
他鼓勵我不要被當下的困厄囚住,總有一天能走出去。
我開始默默地學習許益安所學到的一切,伺候她越發盡心,旁聽她先生教她的一切內容。
充滿淤泥的腦子開始往外排洩,迎接新的東西。
也許有一天,我也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然後,許益安問我:「緋雲,你最近好像很開心啊?」
洛笙就被發現了。
後來許益安和我說:「一個登徒子,借住我家裡還不老實,沒讓他死真是便宜他了。緋雲,你這丫頭呆,可別被他騙了。」
心裡瘋狂叫囂著,他不是那樣的人。
喉嚨裡幾乎都有了血??味,我忍著嘔吐的慾望,後怕地感謝許益安:「多虧了小姐,奴婢要跟隨小姐一輩子。」
我更加真心實意地捧著她,把她當成仙女,天上有,地下無。
她也就越來越喜歡我,因為在她眼中我笨,我一切聽她的,我對她說的所有都是我的真心話。
她在我面前放鬆而真實。
等到嫡母給她選夫婿,排除了一個又一個人,最終選定了沈昭遠。
我可以離開許府,去到另一個地方。
一個對許益安陌生的地方,脫離嫡母掌控的地方。
我等到了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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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我?你不想要你娘活命了嗎?」
許益安緩過神來,朝我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