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5章 這四年我已經把沈府上下摸透徹
這四年我已經把沈府上下摸透徹,暗中拉攏收買人心的事已經做妥。
有人不滿我從丫鬟變成主子,他們的賣身契都在我手中,發落起來太容易。
偷奸耍滑的踢出去,認真做事的賞錢。
放置許益安嫁妝的庫房我讓人封存,待到長宜出嫁再開啟。
往日我所作的都為許益安博了名聲。
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現在沈府比往日更加井井有條。
沈昭遠回府時察覺到了變化,他並未說什麼,但看我的眼神中帶上了探究,還有微不可見的......欣賞。
我對他以禮相待,兩個人相敬如賓,客氣疏離。
與他關係轉變的契機發生在婚後第三個月,他是被人抬回沈府的。
犯人狗急跳牆,挾持沈昭遠做人質,在解救的過程中,沈昭遠被一刀捅了小腹。
府裡來了很多人,太醫都來了兩個。
我讓奶母帶著長宜先去睡覺,主院裡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太醫給他包紮好,讓我徹夜注意沈昭遠的情況,夜裡若是起熱,要及時降溫。
我一一應下,在人群離開後,我守在他的床邊,擰乾水盆裡的手帕,給他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他此時昏迷不醒,我輕聲嘆息:「可一定要好起來啊......」
10
丫鬟端來湯藥,我用湯匙一點點喂進他的嘴裡。
夜深人靜,他的臉頰燙起來,我聽著太醫的話,用酒給他擦拭身體。
迴圈往復,待到天亮,我撐不住在床邊睡了過去。
稍稍有意識時便感覺到一道視線停留在我身上。
我撐著額角,睜開眼睛,對上沈昭遠平靜的目光。
「姑......」
外室有下人等候,我抿唇改了稱呼:「大人還有哪裡不適?」
他眨了下眼睛,語氣沙啞:「你......守了一夜?」
我輕輕點頭,怕他多想,低聲補充:「若是把你交給下人照料,顯得少了些情分,外人難免多想。」
沈昭遠合上眼睛:「不必,你去歇息吧,這裡讓松硯看著就行。」
松硯是他的貼身侍從。
我沒推辭,欲站起來,長時間保持一個不太舒適的姿勢,腿麻了,不小心跌下去,正好擦著沈昭遠的傷口按下去。
他悶哼一聲,冷汗霎時間冒出來。
我慌忙收回手:「都,都是我的錯,大人,你沒事吧,來人,快叫大夫。」
沈昭遠喘著粗氣,皺緊眉,一句話也說不出。
等來大夫,為了贖罪,我愧疚地留了下來。
親手給他侍奉湯藥。
沈昭遠的臉色很白,唇上沒有一點血色,我吩咐廚房熬煮補湯。
他吃藥很迅速,但眉頭會微不可見地一蹙。
夜間他在用藥時,托盤上便多了兩個蜜餞。
他的視線略過蜜餞,只將藥喝完。
我拿起那兩個蜜餞遞給他:「我怕長宜嚇著,沒讓她進來,她很擔心爹爹,這是她特意送來的,讓爹爹吃甜的就不痛了。」
沈昭遠的神情柔和下來,將蜜餞含進嘴裡,眉頭輕輕鬆開。
他望著我,語氣柔和:「你......長宜有心了。」
我將藥碗端走。
聽見他在身後說:「多謝你。」
我回頭看他,他說:「有你在,長宜健康許多,府中也很安穩。」
我說:「應該的。」
隨後對他笑笑,轉身離開。
11
沈昭遠養傷兩個月。
我收到了五次信鴿。
許益安迫切地追問我沈昭遠的情況。
我安撫地給她回信,又聽她的吩咐,在沈昭遠的寢室裡放了許多許益安過去的用品。
沈昭遠看見之後,對著那些物品睹物思人。
我盡心盡力地在他身旁述說,當初許益安是如何枯等,如何想念他。
心裡的形象在不斷回憶中越發美好,等到知曉真相的那一刻破碎得越徹底。
他的嗓音沙啞:「是我對不住她。」
我輕聲安慰:「小姐最放不下的就是長宜,大人對長宜盡心,她就安心了。」
沈昭遠眼眸微紅。
「爹爹。」
長宜從門口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個紙鳶:「姨母給我買的紙鳶,你陪我放飛好不好?」
沈昭遠的傷勢已經無礙,他抱起長宜:「好,我們去放紙鳶。」
長宜小手向我搖擺:「姨母也去。」
沈昭遠向我側頭:「一起吧。」
我沒有強求長宜叫我母親,私下裡便以她孃親妹妹的身份相處。
無處不在提醒沈昭遠,我對他無意。
紙鳶被風吹得越來越高,長宜歡快地在園子裡跑。
沈昭遠站在小徑上,含笑看著。
我給他遞了披風:「大人重傷剛好,還是仔細小心些。」
他接過去,低聲道:「多謝。」
長宜拉扯著手中的線。
忽然,線斷了,紙鳶瞬間被風吹走。
長宜愣愣地望著天空,小嘴一撇就要哭。
我從袖袋裡掏出一個果脯塞進她的嘴裡。
在哭之前,她先嚼了起來:「姨母,紙鳶飛走了。」
「我知道,這個紙鳶的使命就是在今天逗長宜開心,它的使命完成了,所以走掉了。」
長宜眨著眼睛:「什麼是使命?」
我蹲在她跟前,收掉她手裡的線,把她跑出來的熱汗擦掉。
春末還有些冷,我給她繫上小披風,避免忽冷忽熱地著涼。
「使命就是要做的事。」
「那長宜的使命就是放紙鳶。」
我被長宜逗笑,卻聽到另一道笑聲。
我回過頭,看見沈昭遠握拳抵著唇角,低低地笑。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