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不滿沈昭遠又一次為了公事忽略她,決定要讓沈昭遠痛徹心扉。
她抓著我的手,眼中閃動著近似癲狂的興奮:
「只要我在他面前死一次,他一定不會再把任何事排在我前頭,緋雲,你會幫我的對吧?」
她設計了一次落胎局,沈昭遠匆匆從衙門趕回來時,就見大夫無力地對他搖頭,讓沈昭遠最後再和嫡姐說幾句話。
嫡姐留下三句遺言:
一,她不後悔為沈昭遠生孩子,死也不悔。
二,她要沈昭遠娶我做續絃,她只放心我照顧她的女兒長宜。
三,她永遠愛他,不要忘了她。
沈昭遠確如她想的那樣悲痛,即便將我娶進了門,也冷漠地警告我,他心中唯有嫡姐是他的妻子,讓我不要肖想我不該得的。
我安安分分聽從,照料長宜,安排府中上下,一切井井有條。
沈昭遠看向我的目光開始恍惚,長宜越發依賴我。
等到嫡姐坐不住重新出現時,沒有她預想中那樣被人欣喜若狂地包圍。
她心愛的人全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我。
1
嫡姐一直期盼著她的婚後日子和父親嫡母一樣。
夫君寵溺,事事以妻子為先。
她嫁給沈昭遠之後,新婚第一晚便要求沈昭遠不許納妾,每日須得想著她、念著她,聽她的話。
沈昭遠含笑望著新婚妻子,所有要求一一應允。
兩人如膠似漆了一段時間,生下長宜之後,嫡姐開始患得患失。
她覺得沈昭遠愛長宜勝過愛她,懷疑沈昭遠不回家的時候都在外面陪年輕漂亮的姑娘。
她一遍一遍問我:「緋雲,你看我和生長宜之前,模樣有變化嗎?」
我都會垂著眸,認真地回答:「小姐風采依舊。」
她是我的姐姐,但我只是她的丫鬟。
聽到我這個回答,許益安鬆一口氣,隨後更加惱怒:「可是夫君回家越來越晚,他是不是覺得我不復從前貌美了?」
我便說:「姑爺近來好像要晉升,被分派了好些任務,忙些也正常。」
清脆的耳光聲響在耳邊,臉頰兀地火熱發痛。
許益安似笑非笑:「這麼瞭解姑爺的事,緋雲,你還認得清你的身份嗎?」
我立刻跪下:「奴婢始終記得奴婢這條命是小姐夫人給的,為姑爺說話也是因為知道姑爺心中只有小姐,不想讓小姐和姑爺離心。」
她倚在斜榻上,撥弄了一會兒自己的指甲:「起來吧,我知道你是個忠心的,所以才這樣看重你,你可別誤解了我的苦心。」
我低著頭:「奴婢心裡清楚,始終念著小姐的恩情。」
外頭丫鬟來報,沈昭遠回來了。
許益安歡喜地迎出去,我才從地上起來。
長宜在搖籃裡驚醒哭起來。
沈昭遠進門便循著哭聲直奔搖籃,被他落在身後的許益安揪緊了手中的帕子。
沈昭遠對著手掌呼了呼熱氣,搓熱了手掌才把長宜抱起來:「宜兒是知道爹爹回來了,對不對?」
許益安輕哼:「一日不見我,夫君也不想我,滿腦子宜兒。」
沈昭遠笑意盈盈,他把長宜交到我懷裡,自己去攬住許益安:「想的,想的,想著夫人在家中便歸心似箭。」
他擁著許益安去了內室,我抱著長宜在隔間哄。
長宜很乖,換了尿布,在奶孃那裡吃飽了又接著睡去。
內室裡的嬉笑聲也安靜下來。
翌日,沈昭遠去上朝,許益安親手給他更衣束髮,不讓丫鬟插手。
分別前,兩人又依依不捨了一會兒。
沈昭遠走後,許益安心情很好地給我賞了一支髮釵,又憐惜地摸了摸我的臉頰:「昨日我手重了,不過也是因為我最看不得你與我離心,緋雲,你不會記恨我的吧?」
打一巴掌再給顆蜜棗,是她這些年用慣了的手段。
她翻出一支藥膏遞給我:「這藥效不錯,你早晚塗抹。雖說你的模樣一般,只能算得上清秀,但要是壞了也是可惜,姐姐會心疼的。」
我感激地接過藥膏,她的笑中多了絲輕蔑,揮手叫我下去休息。
我捏著藥膏轉身出了房間,揚起的嘴角仍舊刻在臉上。
2
長宜三歲的時候,沈昭遠爬到了五品,誰見了他都要說一句前途無量。
相對的,他越來越忙。
上峰有意鍛鍊他,將他安置在大理寺做實事,累功績。
他每日在大理寺忙得不可開交,有時甚至連著幾天宿在府衙。
許益安越發焦躁難安。
她成日地在簷下來回踱步,期盼地望著來人的方向,向我絮叨:
「緋雲,這不對勁,爹從來捨不得這麼久不來看孃親,你說夫君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奶母抱著長宜在院子裡看花,被許益安看到,她憤憤地又道:「定然是夫君還不夠愛我,即便孃親生了我這個女兒,爹也不會冷待孃親,難道夫君心裡惱我沒給他生個兒子?可他看樣子也挺疼長宜的啊......」
她眉頭輕蹙,與嫡母七分相似的面容,足以讓人晃神。
嫡母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有手段有相貌。
但,即便父親恨不得將嫡母護在心口,也沒妨礙他酒後強迫我娘,一年裡總有幾個丫鬟和我娘一樣被嫡母打發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