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10章 她眨了眨眼
」
她眨了眨眼:「姨母這麼小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我怔了一下:「姨母那個時候......就是塊泥巴，別人怎麼捏我，我就是什麼樣子。」
小丫頭似懂非懂。
我蒙上她的眼睛:「睡吧。」
腦海裡往事連篇浮現。
我怎麼都睡不著。
想起自己在下人房中長大，聽到最多的話就是我是個不討喜的賤種。
親孃是個爬床的賤人，主母仁慈，沒要她的命，只是把她送走了，還留下了我的小命。
我這條命都是主母給的，要知道報恩。
吃不飽的時候要記得報恩。
穿不暖的時候要記得報恩。
跟在許益安身邊伺候，被打被罰時也要知道報恩。
我的腦子裡充斥著報恩兩個字，充斥著我是天生的賤命。
那個時候的天好像總是暗的，我的腦子也是渾渾噩噩的，看不清，分辨不明。
直到有道聲音，像道天光一樣劈進我的腦子裡。
我的天亮了，我也知道了，這些年我一直在痛苦。
22
睡不著，還流了許多淚。
我輕手輕腳離開床榻，披上外袍出了門。
此時的院中竟還站著一個人。
我想了想，轉身拿了樣東西出來，走到沈昭遠的身旁。
「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我垂下眼睛:「大人應該都猜到了。」
我幫許益安假死一事不可能藏得住。
就算沈昭遠不查出來，許益安日後想要回來，也會把責任推脫給我。
不如我主動露出馬腳。
「她因為我忙於公務，所以就假死離開?」
「你一直知道她還活著，和她一起看著我失魂落魄?」
「今晚你為何又引我去見她?」
我一直沉默著，只回答了他最後一個問題:「小姐心中一直有大人。
」
「有我?」沈昭遠笑笑,「就將我當成玩笑?」
我為許益安說話:「小姐只是想讓大人更在意他一些，我想，伴在她身邊的那個男子也不過是個幌子，想讓大人吃味。」
「夠了。」
他打斷我，頓了一下，問我:「許緋雲，你滿心滿意你的小姐，你就沒有想過......我?」
我攥緊了手中的紙張。
沈昭遠面無表情，眼神卻複雜得讓我分辨不了:「你我成親一年，從未爭吵，我敬你為妻子，你呢，你有一天把我當過你的夫君沒有?」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我下意識步步倒退。
「我不信你一點感覺都沒有，若是你沒有察覺，你就不會躲我。你現在是想勸我原諒許益安，把她接回來?許緋雲，我問你，你對我有沒有一絲感情?」
腳後跟磕到臺階，我後仰了一下，被他緊緊抓住。
「大人，我......」
「叫我昭遠,」他攥著我胳膊的手越發收緊,「你還心心念念那個洛笙?可他選擇背叛你，你為什麼還是放不下他?」
我不可置信:「你調查他?」
沈昭遠輕嘆，把手上用力，把我圈在他的懷中:「我知情竇初開喜歡上的人難以忘懷，但是他不值得，他揹著你，調戲許益安，被趕走是應當的，你不要再記著他了，以後有我。」
我咬緊了牙，才忍住恨意。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我不會迎回許益安，她想死就當她是死了。」
我手中的和離書和契約，被他按著，拿不出來。
「緋雲，不走，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23
坦白之後，一切風平浪靜，好像許益安從沒出現。
不等我去找她，她主動找上了門。
門房見鬼一樣地過來通報，結結巴巴:「夫人，外、外頭來了夫人。
」
我坐直了身子，叫他把人帶進來。
我遣散了下人，許益安進來之後便把帷帽放下，抬著下巴趾高氣揚:
「我馬上就會被夫君接回來了，你準備好離開沈府。」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勾起嘴角:「昨天大理寺派人來把陳石抓走了，說他涉嫌刺刀官差。」
她的眼裡跳動著喜悅的光芒，掩唇笑起來:「夫君吃醋還這麼委婉，不過是見不得我身邊有旁的男子罷了。雖然他現在還沒來接我，但我知道，他就是在等我向他低頭，給他道歉，然後我們就和和美美。」
許益安上下掃我一眼:「也就沒你的事了。」
我試圖提醒她:「大人向來不是一個以權謀私的人，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
她輕哼:「就是這樣才說明他為了我失去了理智，他深愛我，不惜動用職權。」
說罷，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警惕地冷眼看著我:「你不希望他為我吃醋?」
「不，只是大人不會無故欺......」
「住口!」
她站起來，指著我的臉:「你不要做了幾天主子就忘了你的身份，你不過是我娘留下來的一個賤婢，一日是賤婢，終身都上不得檯面。」
我沉默以對。
許益安久等不到回應，怔了一下:「緋雲，不會真生出了什麼心思吧?」
她笑起來:「你不照照鏡子從頭到腳看看你自己，有哪裡配得上昭遠?便是插上鳳凰毛，你也不過是隻山雞，做什麼美夢呢?」
「醒醒吧，你就是伺候我的命。這次你做得不錯，他身邊沒有冒出什麼別的女人。等我回來之後，你想要什麼，和我說，我會好好送你離開。」
她踱步到我的身邊:「不過......要是你不安分，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就像汙衊洛笙調戲你那樣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