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14章 許家的大門怎麼都敲不開
許家的大門怎麼都敲不開。
沈府家丁為難地看著緊閉的大門,還有形如枯屍的許益安。
門裡的門房很是無奈:「這真不是我們大小姐,誰都知道我們大小姐早就下葬了,夫人說了,再有這樣的小人打出去或者送官都行,和許家無關。」
許益安渾渾噩噩地上前,手掌拍打著門:「開門啊,爹孃,弟弟,我是益安,我回來了,你們快開門啊,我,我只有你們了,夫君變心了,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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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行人三三兩兩,圍在許府外瞧熱鬧,對著許益安指指點點。
若以她原本的樣貌,或許真會惹人起疑。
但她現在的臉腫脹難辨,任誰看都覺得她是一個想攀親又不太聰明冒充死人的傻子。
「娘,我真是益安,我回京了。」
沈府兩個家丁對視,商量了一下,把許益安丟在許家門口就走了。
而在他們離開不久。
門被開啟,一盆髒水被潑了出來,把許益安從頭到腳澆透。
「瘋子,快走,這裡不是你賣傻撒潑的地方。」
許益安眼睛被潑傻了。
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門房把她推開,去迎接馬車上下來的青年。
他注意到門邊的許益安,嫌惡地捂了捂鼻子。
許益安目光受傷,向他撲過去:「你怎麼能這麼看我?我是你姐姐!」
許益康側身躲過去:「哪來的乞丐還敢冒認我姐姐?」
他指了指門房:「去,給我打,讓她不敢再過來,直接送去見我姐。」
門房提著的棒子落到許益安身上。
「我真的是你姐姐!」
換來的是更冷的一聲命令:「她還能說話,你們沒吃許家的飯嗎?」
門房為表忠心,下手更重。
許益安再也受不住,狼狽地跑了。
流言飛速散開。
有個姑娘死咬著說自己是許家那個早逝的長女,為了自己利益,勾起人家全家的傷心事。
許益安成了令人憎惡的惡人瘋子,沒有人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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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遠叫了大夫給我開了安神藥。
我逐漸平靜下來。
他嘗試和我溝通:「岳母的所在被人刻意掩藏,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盯著許家人的出入,若他們去找岳母,我一定會知道。緋雲,你之前見過的四次,都是在一個地方嗎?」
我點頭:「是在同一個地方,不過我不知道路徑,每次過去見娘,眼睛都被蒙著。」
前兩次我確實不知道,不過第三次去的時候,我就在心裡記了馬車的轉向,和大約的路程,第四次復記。
後面派人按照我給的圖形去找,找了一段時間,找到了我孃的所在。
我不能跟沈昭遠直說,得他親自查出來。
許益安的事鬧了笑話,我在流言中悄悄添了幾句。
除了許益安是個瘋子之外,還有另一種可能——
當初的許家大小姐根本就沒死,她不喜沈昭遠,假死和人私奔去了,許家為保名聲,不認親生女兒。
左右人言紛亂,什麼可能都會有。
現在許益安回不了許家,她無處可去,又回到陳記酒肆。
陳石一手操辦起來的酒肆,生意不錯,不知道多少親戚看紅了眼。
他下獄之後,我就去知會了他親戚一聲,幾波人填滿這個酒肆,搶這個歸屬。
許益安剛踏進去,又被人當成掃把星趕了出來。
現在她身無分文,臭不可聞。
許家根本不讓她靠近,她又回到沈府門前,悽慘哀泣地喊著沈昭遠和長宜。
沈家的門房沒有像許家那樣直接動手。
我知道,沈昭遠還記著他與許益安過往四年的夫妻情分,她還是長宜的親生母親。
我給了他一個臺階。
吩咐下人把許益安接進府中,把她關在院中,府裡上下都要看著她,不能讓她接觸長宜。
她的精神已經失常,在院中沒有停止對我的謾罵。
沈昭遠不要她,她傷心,但是不責怪他。
她爹孃弟弟不認她,她難過,但是不怪他們。
只有我,一個從來她看不上的人,過得比她好,現在還能憐憫她,她接受不了。
我去見了她,她看見我,反倒安靜下來。
端正地坐著,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個大小姐。
我坐在她的對面,她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將嫡母遞來的信推給她:「嫡母送來的。」
許益安初時沒動,我等著她忍不住,把信攤開看。
越看越沉默,呆滯許久,最後,似笑似哭:「我就是那個禍患,對嗎?」
信上是嫡母寫給我的內容,說若我想要我的孃親安好,務必保全許沈兩家,她心有慈悲,不便動手,讓我解決禍患,不留痕跡。
我回許益安:「十指有長短,人心本就是偏的,小姐別怪夫人,她考慮的是整個許家。我雖恨你害得洛笙慘死,但你終究不是直接下令的人,小姐往日對我的恩情,我也沒有忘掉,所以,我助小姐最後一次,小姐,離京吧,別再回來了。」
她沉默不語,好一會兒,她說:「讓我見一眼長宜。」
我不答。
她閉上眼,低聲說:「我求你,就讓我遠遠地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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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宜在園中撲蝶。
許益安在走廊下,目光越過假山花圃,遙遙看著長宜。
她問我:「長宜應當不喜我吧?」
她也不是在等我回答,自說自話:「這樣才是應該的,我早就該不喜我娘了,她眼裡只有弟弟,我算什麼,一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