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_第9章 我摸着她的頭髮說
我摸著她的頭髮說:「嗯,是姨母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沈昭遠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微妙,沒有多問。
馬車在鋪子前停下。
香味已經撲面而來。
這時候還有食客,我們在空桌子上坐下。
老闆正新下了一鍋。
長宜動著鼻尖:「好香。」
我笑起來:「是啊,但是油大,不能多吃,肚子會不舒服的。」
長宜有了精神,眼睛緊緊盯著老闆的那個油鍋。
鋪子的對面就是一家酒坊。
旗幡上寫著陳記二字。
裡面有個魁梧的男子在忙碌,招待客人。
不多會兒,裡面走出來一個粗衣麻布也不能掩飾國色的女子從內堂出來。
她手裡端著酒罈,在視線看過來的一剎那,酒罈碎在了地上。
那個魁梧的男子立刻趕到她的身邊,緊張地檢視她的情況。
而她只愣愣地,愣愣地看過來。
沈昭遠看見了,他死去將近一年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噓寒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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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益安的反應是下意識想跑,又被關心她的男子圍著,跑不掉。
沈昭遠收回視線,冷淡得讓人意外。
丸子上桌,熱氣騰騰。
沈昭遠給我和長宜一人夾了一個:「小心燙。」
長宜也因為那邊的動靜看了過去,丸子進碗之後她就專心地吹丸子。
那邊的人唱成了獨角戲。
兩人拉扯到現在,許益安還是沒有離開。
她沒等到追她的人,忍不住回頭看。
就看見,沈昭遠一心給我夾丸子。
我給了她一個無助的眼神,在她幾欲噴火的目光中,扯了扯沈昭遠的衣袖:「大人,你看那是嫡姐嗎?」
沈昭遠凝眉:「昭遠。」
我只好改口:「昭遠,你看那個女子......」
「她不是。」
沈昭遠格外斬釘截鐵:「天下之大,有相似之人也不奇怪,我妻益安已故,那個夫人也有家室,緋雲,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的碗裡又多了一個丸子。
是長宜夾進來的,稚嫩的童聲清脆:「孃親快吃,酥酥脆脆可香了。」
我詫異地看向長宜。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孃親。
對面的人要瘋了,她拼命遏制住怒火,僵硬地走過來,眼眶溼紅:
「你叫她孃親,那你的孃親怎麼辦?」
長宜眨巴眨巴眼睛,害怕地窩進我懷裡:「孃親,她是誰啊?」
我抱緊她,許益安睜大了眼睛:「我......」
沈昭遠留下一錠銀子,從我懷中抱出長宜,輕拍她的後背:「不怕,只是一個路人而已。」
許益安滿臉錯愕:「夫君......」
她身後的男人忙應下來:「我在這兒。」
沈昭遠起身,垂眸看我:「吃好了?打包一些,我們家去吧。」
他完全將許益安無視了徹底。
許益安抓住沈昭遠的胳膊:「你不認我?你被她勾引了?你怎麼待她這麼好?」
沈昭遠放下長宜,把她的手推開:「你是誰?」
「我是......」
她張口又啞了。
沈昭遠的聲音很冷:「難道你是我那個已經死去的妻子?」
「如果你是,那麼,那場喪事是為誰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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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益安回答不上來。
她只記得負心的書生在心愛的人死了之後痛徹心扉,卻沒想到書生見到死而復生的愛人究竟是什麼反應。
是失而復得的愛如珍寶。
還是被愚弄的憤怒冷漠?
應該是前者吧,畢竟書生那麼愛得那樣深,痛苦悔恨那樣濃。
但是,沈昭遠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
他不是那麼愛她嗎?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身邊的男子把她護到身後:「內子精神不濟,這就不打擾了。」
但許益安突然回神了,她推開護著她的人,仰頭對沈昭遠說:「為了你!」
「如果你多在乎我一些,我就不會那麼痛苦,就不會想離開你!」
「如果......如果你滿心滿意是我,我怎麼會捨得那樣離開?」
「我只是想要一個關注我、愛我的夫君有什麼錯?」
她發洩著她的不滿,她的委屈,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沈昭遠眼裡的寒冰慢慢消退。
他看著許益安許久:「看來,是我錯了,留在我身邊讓你感到痛苦。」
許益安有一瞬間的欣喜。
也只是一瞬間。
沈昭遠掃視了她身邊的男子,接著說:「我放你和你現在的夫君,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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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遠將已經呆滯的許益安拋下。
馬車裡很安靜,一路無言。
回到沈府,長宜拉著我要和我一起睡覺,沈昭遠沒有阻攔。
長宜在床上躺著,眼睛一眨一眨,忽然小聲說:「那就是我娘對不對?」
我側頭看向她,小小的臉上有著不符合年紀的神情。
我沒否認:「長宜想讓孃親回來嗎?」
長宜鼓起嘴:「想孃親......又不想。」
她慢吞吞說:「想讓孃親疼我,可每次見到孃親,疼的都是我......張嬤嬤當初不讓孃親給我吃花生,孃親非要塞進我的嘴裡,不給我穿厚衣裳,讓我在屋簷下罰站......還不許我告訴爹,不然她就不要我了。」
她鑽進被子裡,蒙著頭,悶悶地說:「姨母,我不想要孃親,我不是個好孩子是不是?」
我把她連被子一起摟進懷裡,輕輕拍撫:「不是的,長宜是最好的小姑娘,這麼小的年紀就能記得那麼多事,還能說出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張,比好多好多同齡的孩子厲害多了。
」
她悄悄露出一雙眼睛:「真的嗎?」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真的,長宜比姨母厲害多了。